那時我剛上初中,流言蜚語便從村里傳到了鎮上。
大家說我勾引男人,說我子不干凈,說我有臟病,說我連自己爺爺都要勾引。
同寢的生都排斥我,想著法兒地整我。
深夜將我鎖在廁所,往我的鞋里放圖釘,冬天澆我的被窩……這些都是常事。
後來,我鼓起勇氣給媽媽打電話,想住進他們在鎮上買的房子,并承諾可以付房租。
我媽卻以我一人在外住不安全為由,拒絕了我。
「源源啊,學校就是個小社會,你要學會團結同學。如果你現在就跟同學不到一塊,將來出了社會怎麼辦呢?」
「媽媽知道你績好,但是只績好是沒有用的,還要學會理人際關系呀。」
說完,媽媽便掛斷了電話,任我一遍遍回撥過去,始終不再接。
算起來,那是我第二次打電話給求助。
第一次是在我九歲時。
我找到村里開店的林嬸,抹著淚求打個電話給我爸媽。
林嬸可憐我,一邊咒罵著我爺爺,一邊撥通了我媽的電話。
我告訴媽媽,爺爺半夜會爬到我床上來我,有時還會用親我,還拿我的手去他那個地方。
我害怕得要命,求媽媽趕快來接我。
我不想再跟爺爺生活在一起了。
媽媽在電話里幾乎尖起來:「李源你趕閉!你在說些什麼胡話?年紀小小說出來的話這麼,你的心可真臟啊!以后別讓我再聽到這些話,讓人噁心!」
店里其他人都同地看著我,他們知道爺爺是個啥樣的人。
林嬸干凈我的臉,惡狠狠地罵:「那個老不死的,年輕時候就不干好事,年老了還這麼缺德。」
聞訊趕來的笑嘻嘻地將我從林嬸懷里拉了出來。
「這妮子,一讓干活就懶,還給媽打電話告狀,盡說瞎話。」
說著強地將我拽回家。
剛到家,便幾耳扇得我鼻直流。
「小賤人!我讓你在外胡說。你自己發發浪,勾引你爺爺爬你床,你還有臉到說,你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找來那讓我恐懼之極的搟面杖,一下一下往我上狠狠打著。
我一邊躲一邊求饒:「我錯了,別打我,我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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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得更狠。
半夜,傷痕累累的我疼得睡不著覺。
爺爺卻滿酒氣地了過來。
「小可憐,是不是又挨打了?來,爺爺心疼你,爺爺給你就不疼了。」
說著,就將他那骯臟的手往我懷里。
我忍著上的傷痛,一邊抗拒一邊求爺爺別這樣。
許是喝多了酒,拉扯了沒幾下,爺爺便在我邊睡著了。
我睜著眼睛看著黑黢黢的四周,想了一宿。
8
爺爺喝酒,經常與人喝酒到半夜。
有幾次還沒到家,人便醉倒在半路上。
有人發現便將他送回家,沒人發現,他能倒在路邊躺一宿。
那日,村東頭的大強娶媳婦,大辦宴席。
這種宴席上多的是勸酒的人,不喝到天昏地暗不散席。
吃了席便早早回到家,知道爺爺要喝夠才回去,連門都沒給他留。
我睡在豬圈里,算著時間,趁黑到爺爺回家的必經路上等著。
一直等到半夜,才見爺爺被人攙扶著往家走。
幾人都是醉醺醺的樣子,走路搖搖晃晃。
我一直跟在后面。
到了家門前的曬壩,爺爺掙開幾人,說自己沒醉,可以自己回家。
那幾人也醉得不清,含糊不清地說了幾句便離開了。
果然,爺爺如往常一樣,倒在曬壩的石臺上便要睡過去。
我趕忙過去搖醒他:「爺爺,你別睡,源源扶你去散散步,消消酒氣。」
爺爺一見是我,猥瑣地笑著,來我的臉:「是源源啊……我的好源源……快扶爺爺回你那里……爺爺今天……挨著你睡……」
我扶著醉酒的爺爺走到田坎邊。
「爺爺,源源扶不你了,你躺下睡會兒吧,源源陪著你。」我在爺爺耳邊低語。
爺爺手就要來抱我,我順勢將他放在地上,輕輕拍著他的背。
爺爺很快便昏睡過去。
此時春天剛過,田里灌了水,下了藕苗,有零星的荷葉已冒出頭。
躺在田埂邊的爺爺打著呼嚕,的酒使他燥熱不堪。
他扯了扯領,朝旁邊翻了個,一手搭在了田埂下,冰涼的水劃過他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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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他里嘟囔一句,竟合翻下了荷田。
這怎麼辦?我不會游泳,也沒有力氣拉爺爺起來,這麼晚了也不會有人聽見我呼救。
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爺爺在泥水里無力地撲騰著。
慢慢地爺爺沒了靜。
他可能是睡著了,我想。
那我不要打擾他,起我回了豬圈。
9
換了干凈服,躺在床上,我睡得格外香甜。
直到第二天,外面傳來的哭喊聲,我才笑著從睡夢中醒來。
沒人說得清爺爺怎麼會掉下田坎,連送爺爺回來的幾人都記不得當時發生了什麼。
大強自認倒霉,賠了一筆錢給,後來與新娘搬到縣城做起生意,倒也順風順水,很快便發了財。
從那時起,我便明白個道理,媽媽幫不了我時,我可以自己幫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