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將瘦猴扔回椅子里。
瘦猴估計是昨晚被我哥揍了一通，加上我爸那一腳踹得屁疼，一下子從座位彈了起來，跑到他爸后瑟瑟發抖。
來了倆員警，跟副校長了解經過后，一臉不悅地訓斥瘦猴爸。
「你兒子帶頭欺負人家閨，然后你來這一出，說你是害者？」
瘦猴在他爸后冒出個頭，指著我爸：「帶頭的是那四個的，我昨晚還反而被他揍了。」
四個生炸廟了：「你拿江瑤的錢買煙，還讓我們多搶點，說在背后給我們撐腰……」
「你拿帽子江瑤臉，我們都瞅著了！」
瘦猴爸皺著眉頭。
「我不管！我兒子被這惡霸打了！你們得拘留他，讓他賠我兒子醫藥費！」
我爸指著臉上的痕給員警看。
「他剛才把我撓傷了，你們也得拘留他，我這還得去打狂犬疫苗呢！」
員警一個頭兩個大，說這樣那你倆就屬于互毆，不想私了就都跟我們走一趟吧！
瘦猴爸仍舊聒噪地著。
「讓他蹲局子，他先的手！」
員警冷冷地看他：「你也打了人，你也得被拘留。」
瘦猴爸一聽這話，立馬蔫了。
原來他的工作屬于鐵飯碗，也就是政府部門，拘留肯定會影響。
我爸樂了，抓住他肩膀就往外走。
「走吧走吧，咱一起回局子！」
瘦猴爸掙不過，尖著抱住辦公室桌。
老式的木頭桌子本來就不結實，直接被他拖裂開了。
一只桌搖搖墜。
員警忙勸住我爸。
說不愿意走的話就商量私了吧。
我爸提出五個家長總共拿出三千塊賠償。
那時候我爺爺退休工資五百多。
有兩個家長不愿意分攤。
我爸朝們點頭。
「行，那我帶我老姑娘去驗傷，醫藥費多你們出，但是我保證把你們孩子都送管所去！」
們嚇得馬上答應了。
當天下午，五個家長取來現金，當著校長面把錢給我爸。
我爸又跟著老師到幾個班級對學生們道歉。
「叔叔早上嚇到你們了，跟你們說對不起哈！都別害怕，以后誰欺負我兒江瑤，就告訴我，我有獎勵……」
嚇得老師趕把他推出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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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后直到小學畢業，沒人再過我一手指頭。
甚至有的同學見到我還會繞道走。
爸每回一趟家都會領著我和我哥下館子。
他喝酒很兇，恨不得一天三頓。
有時喝啤酒，有時喝白酒。
久而久之，重漲了不，頂著個圓圓的啤酒肚。
我哥啃著大骨，雙眼滴溜溜一轉。
「爸，你給我買雙耐克鞋唄！」
爸看都不看他一眼。
「你瞅我像不像耐克鞋？」
轉頭對我出八顆牙齒。
「老姑娘，零花錢還有沒有？爸再給你點。」
哥里的都不嚼了，嚷著：「我還想吃一塊大骨！」
爸一只大手住他下。
「我瞅你像大骨！
「笤帚疙瘩吃不吃？」
哥氣壞了，但也只敢在爸看不到的角度對我翻白眼。
九
哥在初三轉校時曾留了一級，我初一上了他同一所學校的國中部。
彼時高二的他見到人就說我是他老妹兒。
他的一班小兄弟我的頭。
「老妹兒，你在家是不是吃不飽？」
「長得跟小白兔似的。」
「江超這傻大個炫點吧，給咱老妹兒多吃點！」
哥在課間時總是帶我去買零食。
口袋里那點零花錢全炫我里了。
爸回來時，帶著一大堆零食和一只巨大的絨熊，一進門扔下東西就把我抱起來。
他又又扎的胡茬在我臉上挲。
我一邊嬉笑一邊將他推開。
哥也湊過去，被爸一只手推老遠。
當天，爸帶我們去了公園。
里面有一些兒游樂設施。
太小的我們已經不能坐，只能玩車。
爸和哥把車開到起飛，我屢屢被他們撞到角落，笑到岔氣。
爸還想帶我們多玩一次。
賣票的不肯。
「可不能給你們玩了，車都快被你們開零碎了！」
爸咧訕訕一笑，帶著我們去買冰吃。
傍晚逛夠了，我們仨到家樓下的鍋烙館吃晚飯。
我和哥啃著韭菜餡的鍋烙，正吃得滿流油。
門外傳來一陣凌的腳步聲。
一個人沖進來，披頭散發撲到我們桌前，一跪在地上。
「大哥，救救我……」
在我爸生命里，喊他大哥的人不計其數。
而這個人，是第二個喊了他大哥，
又將他生命完全扭轉的人。
爸放下喝了半杯的啤酒，一只手扶住人：「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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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倆流氓跟我后面……」
一聽這話，鍋烙館三四桌的男人們全站起來了。
我爸從門口啤酒箱里出個空啤酒瓶就沖了出去。
我哥和其他五六個男人也跟在后面。
我顧不得滿手是油，也往外沖。
鍋烙館的老闆娘一把將我攔住。
「小孩不能去，等你爸嚇跑壞人，馬上就回來了。」
外面很快傳來打罵聲，和啤酒瓶碎掉的聲音。
接著傳來一聲嚎，是爸的聲音！
我掙老闆娘的手，沖出門外。
爸的肚子上著一把刀。
鮮紅的順著刀柄流出來，爸半臥在地上，齜牙咧。
我看到這一幕，腦子里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兒時的畫面一下子撲上來，將我撕得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