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癱坐在離他不到一米的地方發抖,如同一只被電擊瀕死的,搐著卻無法移。
爸撲到我邊將我摟在懷里,捂住我的眼睛。
「老姑娘別怕,爸沒事……」
120來的時候,爸看我還沒反應,他嚇壞了,朝著我屁狠拍了兩下。
我頓時恢復了意識,哇的一聲哭出來。
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哥看到,全發抖地咧著泣。
「我還沒死呢!」
「趕帶你老妹兒上樓,爸很快就回家哈!」
另外兩個男人也了點小傷,幫忙將我爸抬到120車上,跟車走了。
哥扶著我,嗚嗚哭起來。
「這下咋整啊……」
我一把掙開他,用了這輩子最快的速度跑回家,哐哐捶門。
爺爺被嚇得不輕,打開門一愣:「瑤瑤,你咋滴了?你爸呢?」
我一臉汗水混著眼淚,呼吸上不來氣。
「我爸……他……」
「你爸咋啦?」老兩口盯著我。
「……」
我用力吸了幾口氣,卻因吸氧過度腦子一片眩暈。
我哥追上來,一進門,臉哭得跟花貓一樣。
「爺、,我爸被人捅了!」
十
老兩口臉唰地煞白,差點站不住。
鍋烙館的老闆娘追上樓來。 「叔、嬸,你們千萬別急,長海兒沒大事,我帶你們去醫院。」
等我們趕到醫院,爸已經進手室了。
手室外,兩個跟過來的男人包了傷口,也在等。
另外一側的椅子上,坐著那個求助的人。
此刻將頭髮挽到后面攏個低馬尾,我才看清的模樣。
五清秀,下尖尖的。
像說的電視里的明星,瓜子臉。
帶著一江南子小家碧玉的溫婉。
忍不住哭了。
兩個男人勸:「大娘,你別著急,大哥就是肚子上被捅了一刀。」
一聽,搖晃了幾下。
爸從手室被推出來時,臉蒼白,上一點都沒有。
大夫:「沒啥事,都給他好了。」
爺爺急赤白臉:「啥玩意好了?那可是肚子啊,里邊都是臟啊!」
大夫面無表:「水果刀是最小號的,他皮下脂肪太厚,沒進腹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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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聲瞬間止住。
爺爺有點尷尬,朝叨咕:「你還讓他減?這得虧沒減,被救了一命。」
第二天,爸醒了,看到我頂著兩只黑眼圈支撐在他床邊,咧笑了。
隨即卻哎唷一聲閉了。
他干裂,像長了一層殼,從裂中滲出來。
讓哥拿棉簽沾水潤他的。
哥頂著一張沒洗的大花臉,一臉崇拜。
「爸,你就跟那黑社會大哥一樣,特酷!」
冷著臉:「可不咋地,這都罩上人了,一瞅就是當大哥的料。」
爸跟著傻笑,一扭頭看到被救的人提著一大袋水果走進病房。
人一臉歉意來到病床前。
爸先開口了:「大妹子,你咋樣,沒事兒吧?」
人點頭,放下水果,眼眶里溢滿淚水。
「大哥,謝謝你……」
俯鞠了一躬。
爸一下子不知所措,差點坐起來。
「哎嘛老妹兒你哭啥啊,這不沒事了嘛!」
人胡去眼淚,將爸按住。
「沒事了,那倆流氓被抓起來了。」
「啊——那就行。」
人放在爸肩膀上的手還沒拿走,爸一不敢,如同被點了位一般,說話也變得結起來。
後來說,聽到人喊我爸大哥,就知道人和我爸能有故事。
而且準是個能制住我爸的人。
起先我還不信,在東北不都喊人大哥嘛!
可就因為這一聲大哥,我爸救了。
往后,一直我爸大哥。
就連教訓我爸的時候都邊打邊罵:
「我把你慣壞了是吧大哥!」
十一
爸傷養好后,爺爺幫他租了個不大的店。
在學校附近,賣骨架。
一到放學,被學生圍得里三層外三層。
「叔,你家骨架真好吃!」
「叔,給我多放點辣椒。」
家不夠住,爸帶著哥在店鋪附近租了房子單住。
我還是跟著爺爺住,午飯和晚飯到爸那里吃。
爸總擔心我的高,換著樣給我做菜,煲湯。
我驚訝爸居然會煲南方的湯。
可我早已吃習慣東北的大鍋菜,饅頭能啃兩三個,湯卻喝不下。
燉得甜的湯全進了哥的肚子里。
哥一邊喝還一邊嫌棄。
「這湯太甜了,我喝完又得上課去尿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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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年,哥大學聯考倒計時。
爸不再做湯了,怕哥尿多影響學習。
那幾個月里,我幾乎沒再看到哥。
他不是在自習室,就是在出租房里學習。
哥大學聯考完那一天,我們全家人迎接他。
我仰著頭問他:「哥,你這次選清華還是北大?」
「北大!」
爸呵呵一笑:「北安大學,是吧?」
哥一只手摟在爸肩膀上。
「哈哈,還是咱家長海兒了解我啊!」
分數下來,哥上了一所二本。
樓下的鍋烙館擴大鍋烙城,爺爺在那里給哥辦升學宴。
爸卻遲了半小時過來。
被他救過的瓜子臉人跟在他后。
看到爺爺,出一怯懦的笑,把禮塞在哥的手里。
轉頭又給我手腕上戴了只銀鐲子。
冷著臉瞟了爸一眼:「多長時間了?」
哥在一旁扔出一句:「半年多了。」
我和同時驚詫得瞪大眼睛。
念叨:「以后有個人管你,我就能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