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漸漸長大,才明白原來娘親是個妾。
而妾,是被人瞧不起的。在府中其實只能算半個主子。
連帶的,我也被人瞧不起。
小小的我睜著大大的眼睛,困地問娘親:「可是娘親打理我們整個府邸啊,府里就娘親最大了。況且,他們不是說用不回來,為何又回來與我們搶院子呢。」
娘親笑得與以往很不同。
那是我第一次從娘親臉上看到異樣的笑容。
後來我才知道,那苦笑。
娘親說,當年一眼看中父親,是因為他長得實在好看。
父親對娘親格外心,進出他攙扶,吃喝他輔助,就連娘親今后的藍圖,也被他規劃得滿滿當當——娘親只需做他掌中珠便是。
從柴米油鹽,再到詩與遠方,娘親由里到外被被伺候得服服帖帖的,自然也就水到渠于父親膠著在了一起。
沉溺于的毫沒有注意到,父親從頭到尾都未曾跟提起娶門一事。
兩月后,娘親才發現有了我。
父親卻再不曾出現。
外祖母知曉后,氣得夜里心絞痛,次日被發現時,子都已涼了。
外祖父外出行商,聽到消息后瘋狂往家中趕,整個人神思不屬,被疾行的快馬撞倒,踩而過。
不到幾日,娘親就為孤。
這時候父親再次出現了,帶著無盡的愧悔。
可更令娘親崩潰的是,他竟然幾日前便親了。
親那日,正是外祖父被撞之時。
這意味著,娘親才是外室!
娘親渾渾噩噩,任由父親安排,稀里糊涂了沈府的妾室。
待回過神來時,我在肚子里已經五個月大了。
而父親的妻子,我的嫡母歐韻婷,也懷了孕。
08
父親日漸疏離娘親。
次年三月,我出生了。
娘親生我時,穩婆恰好有事告假回老家,是父親夜間驚醒聽到慘,這才命人重新找的穩婆。
只是生的時候,還是傷了子,從此再無懷孕的可能。
七月,嫡妹沈也出生了。
據說沈出生時,是在清晨,太最是時,故而取名。
可十歲那年,我明明在父親的書房看到他為妹妹取名字的緣由:「若芙蓉,艷如明珠。」
芙蓉,形似牡丹,花艷麗。蓉更是取榮華之意,寓意極好。
Advertisement
明珠,似烈日般彩奪目。
,多好的名字。
後來弟弟出生,取名星辰,群星浩瀚璀璨。
除卻便是星辰,多好,每一個都看得出來,飽含他對他們的期待和父。
不似我,夕影,夜間月亮的影子,黯淡,是陪襯。
原來不是他不用心,只是我不配。
自我一歲起,父親就帶著嫡母進京朝為。府中便留下了娘親和祖母。
祖母子不便,除了府中大事會出來,平素皆茹素。
何為大事?譬如年中年末,母親鋪子盈利斂賬后,祖母便換上常服,親自從娘親手中接過銀錢,存錢莊。
再去信一封,告知京城。
故而這些年,父母在京城的一應食住行,皆乃娘親所置。
父親是越做越大,可銀錢卻從未給到過娘親手中一文。這些年更是一次也沒有回來過。
小時候我不明白,他明明可以直接喊娘親要錢,為何非要通過祖母。
長大后才明白,二者其實是有區別的。
一則涉及他一家之主的尊嚴臉面;二則祖母給的銀錢會比從娘親手中得來多得多。
原來,他也不是那般厲害。
畢竟,厲害的男子,又豈會猶如水蛭般從弱勢的妾室上攫取厚的銀兩,以維持表面的風。
我心中那座巍峨的高山,一塌到底。
上前與娘親依偎在一起。
到底是曾經喜歡過的人,娘親該是難過的吧。
09
次日一早,娘親很早就出府,說是去上香,謝我得了一門好親事。
父親和嫡母各自忙著接外事宜,一時半會兒倒也沒空理會這邊。
下晌,我正在院子里曬日。
院門忽然被拍得震天響。
沈星辰帶著人闖了進來。
沈跟在后。
在看到院子奢華的布置以后,都嫉妒得紅了眼眶。
我瞥了一眼躲在兩人后的青棗。
思來想去,萬萬沒想到竟會背叛我與娘親。
西院是個偏僻荒廢的小院子,別說過來住,就是看一眼父親他們也不屑。
當年娘親就是被分到這個小院子的,寒酸、破舊是它的代名詞。
嫡母又怎會讓的孩子住此。
娘親算到他們會搶奪我們之前住的院子,故而貴重品早已搬遷至此。
就連院子里的花,都是各種名貴的品種。
Advertisement
其余院子,空余外表華麗而已。
想不到,他們才回來兩日,青棗就背主了。
「一介庶,竟也配用此等名貴之,來人,搬走。」
沈星辰討賞般看著沈,「姐,這些東西都搬到你和娘親的院子,定能添不。」
沈睥睨地看向我,冷笑道:「當真是小門小戶出來的,盡會這些不流的算計。以為私藏起來,便不被人所知了?」
眼看娘親親自伺候的名貴花種一盆盆被搬走了,我神冷了下來。
「來人,帶上娘親的名帖,去一趟衙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