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婆子照做。
但很快,婆子便搖頭,「回世子爺,并無人參。」
自然沒有,那株人參已被我扔進了池底的水草里。
指控我的婆子一臉不可置信。
被罰跪一個時辰。
而我,跟著蕭玄夜,進了他的院子。
春風蕭瑟,我雙眸朦朧,被風吹疼了眼。回頭看了一眼那跪地的婆子。
抱歉了,為達目的,我只能如此。
他日,定會補償。
4
蕭玄夜是個正人君子。
他只是單純收我為丫鬟。
換好裳,蕭玄夜見了我一面,問:「你什麼名字?」
我怯怯地看了他一眼,表現出明明害怕,卻又甚是歡喜的模樣,「奴婢姓喬,名吱吱。因家中貧寒,出生時,有耗子,這才取名吱吱。」
我拉了拉袖,試圖遮掩這不太合的裳。
花魁曾說,勾起一個男子的心疼憐惜,是攻心的第一步。
倘若心疼都談不上,那充其量只能是。
而,一旦滿足之后,便很快消失。
蕭玄夜輕應了一聲,便揮手讓我去沏茶。
我并不像旁的爬床丫鬟,我既不招搖,也不心積慮,只安靜的做事。
蕭玄夜看書,我便在一旁守著。
他寫字,我便研墨。
半月后,蕭玄夜忽然沒來由的問了一句,「你腰上的薔薇……是怎麼回事?」
一言至此,他又解釋了一句,「那日你落水,本世子不過是無意瞥見,你不必多想。」
他神不太自然。
雖然他極力掩飾,可手中的茶,一口也沒喝進去。
我展一笑,「爹娘走得早,是哥嫂將奴婢拉扯大,奴婢時生了一場大病,差點死了。後來,嫂嫂聽人說,薔薇花生命頑強,只要留下,次年開春又能蓬生長。所以,嫂嫂就找人給奴婢刺上了薔薇花。」
「說來也怪,從那時起,奴婢就不常生病了。」
蕭玄夜抿了口茶,游神在外,他盯著我的腰,仿佛在看向另外一個人。
他的那個心上人,也是個頑強的子。
這一日傍晚,婆子送來了簇新的裳,還有幾件素銀首飾。
「姑娘,你是個明事理的,也守規矩。難怪世子爺會重你。你可得好好表現。等到世子夫人進門有孕后,你或許還能當上通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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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安分守己,讓婆子很喜歡。
但我不想當通房。
我也不會讓崔明珠生下孩子。
在崔明珠進門之前,我屢次讓蕭玄夜憶起心上人。
桃花烹茶、東坡、滿心滿眼的注視……
我要讓蕭玄夜無時無刻,都念著早亡的心上人。
崔明珠即便有幾分像,可一個活人……如何比得過死人?
終于,大婚之日到了。
我將與崔明珠正面鋒。
5
婚禮甚是隆重。
說來也巧,倘若我的小郎君還活著,我與他的婚禮也會是今日。
我二人從小定親,他盼著婚事,盼了許久。
卻終是盼不到了。
爹娘走得早,家中勞力不足,小郎君每逢農忙,都會第一時間來我家中幫襯。
他笑起來,角有小梨渦,眸子干凈純粹,「吱吱不必擔心地里的莊稼,一切有我。」
嫂嫂難產那日,小郎君從鎮上背回了老郎中,他總會笑著安我,「吱吱別怕,什麼事都會解決。」
他太相信人間正道。
也太過純良。
可他的善心,給錯了人,因此丟了命。
鎮國公府滿目喜慶。
蕭玄夜在席間周旋。
他似是不喜這種熱鬧場景。
崔明珠的嫁妝足有一百二十擔,嫁得又是本朝數一數二的青年才俊。
今日自是風無限。
夜幕降臨,我特意穿了一件薔薇曾經最喜歡的水。
我并未靠近蕭玄夜,只是在席間走。
卻又故意讓他看見我。
等到時辰差不多了,我就主離開。
我躲在暗,便看見蕭玄夜四張,他在搜尋我的蹤跡。
他一定又想起了心上人。
如此,他還能心安理得地去和另一個子婚麼?
倘若,那份執念沒有被勾起也就罷了。
可一旦執念被挑起,就會如同燎原之勢,在他心里烙下抹不去的傷痛。
而傷痛,會給人一種「真」的錯覺。
半斤八兩的意,可以接替。
可真,是不會找替的。
沒人真會去一個有幾分相似的贗品。
蕭玄夜來了我的住。
他醉酒微酣,眼神迷離,過薄薄一層暈,他癡癡過來。
我溫了茶,莞爾道:「世子醉了,喝杯茶解解酒。」
桃花烹茶,燈火葳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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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玄夜走了過來,他關上了房門,擋去了外面的紛紛擾擾。
男子都房花燭。可越強大的男子,越是厭惡將就的婚事。
崔家是太子派系。
太子又很想拉攏蕭玄夜。
這場婚事,從一開始就是替人計。
蕭玄夜飲了茶,眸依舊癡癡。
他抬手掐了掐眉心,似是困頓。
我不會告訴他,茶水里添加了東西。
我引導了兩句,讓他躺在了榻上。
他很快昏睡過去。
他戰功赫赫,左邊眉梢上的一條刀痕,是當初為了救下一個孩,被人砍傷。
他這樣的良善之人,豈能被崔明珠染指?
「薔薇、薔薇……別走!」
「薔薇,我甚是想你!」
蕭玄夜念著心上人的名字,有淚從他眼角落。
6
大婚之夜,新郎沒有去房。
這對崔明珠而言,無疑是奇恥大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