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來就大屁圓。
哪怕在質匱乏的八十年代，我也是一副前凸后翹的材。
表姐怕我勾住未來的表姐夫，就將我說給了重傷回鄉的軍人陸湛。
一臉喜氣洋洋的送我出門：「你想想，雖然陸湛那方面不行，可你也了生孩子的苦，多好。」
後來，當我被他折騰得不住求饒時，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真想好好問問我那親的表姐。
到底是從哪聽來的謠言，說陸湛「不行」的？
1
戰斗英雄陸湛重傷轉業，被抬回大院時，人只剩下半口氣。
他是陸家獨苗，從小父母雙亡，跟著陸長大。
眼看著孫子快不了，大院里就有人給出主意，辦場喜事沖一沖。
現的相親對象就是我表姐文秀。
這消息像是平地驚雷，文秀的臉當場就白了，轉頭就拽著我進了屋，反手鎖上門。
「若若，」抓著我的手，指甲掐得我生疼，「陸湛這況……你替我嫁過去。」
我寄養在大姑家，吃穿用度全看他們臉，本沒有說不的資格。
文秀見我遲疑，臉一沉：「你不嫁也行，城西的王麻子，快五十了，死了兩任老婆，正想再娶一個，你要是想去，我明天就和我媽說。」
我知道耿耿于懷，想趕把我打發出去是為什麼。
看上的供銷社主任陳建軍，是和我一同下鄉的知青。
認定我和陳建軍之間不清不楚，哪怕我對天發誓，我對陳建軍沒有那樣的心思。
「發誓有屁用？」出手指，狠狠我腦門，「你低頭看看你自己的，再想想你的腚，哪個男人見了不迷糊？」
我下意識地含住，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為了不招眼，我一年四季都用布條將口纏住，夏天捂出一的痱子，又痛又。
「著前面兩個大包子，后面鼓鼓囊囊的，哪個男人看見不都流口水。」
表姐見我哭了，語氣又下來，掏出手帕我的眼角：「你想想，陸湛現在就是個活死人，嫁過去你就是福，不用伺候男人，還了生孩子的苦。他家底厚，陸就這麼一個孫子，以后不都是你的？」
「表姐，」我嗓子眼發，帶著哭腔，「我不想嫁人，大不了你和姐夫結婚后，我出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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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啪」的一聲，臉上就挨了重重一耳。
大姑不知什麼時候進了屋，叉著腰站在我面前，眼神兇狠。
「程若，我好吃好喝養你這麼多年，現在想拍拍屁走人了？讓你嫁你就嫁，別在這兒給我拿喬！要不是我們家文秀之前跟陸家相看過，陸老太太能瞧上你這狐樣子？」
臉頰火辣辣地疼，里泛起一鐵銹味。
我捂著臉，剛想爭辯，我那上小學的表弟就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上氣不接下氣。
「媽！姐！大院里的人都說，陸湛……陸湛醒了！」
2
大姑攥著我的手腕，幾乎是拖著我趕到陸家。
陸家堂屋的門虛掩著，里頭時不時傳來一陣抑的咳嗽聲。
陸老太太眼圈通紅，拉著大姑的手：「文嫂子，辛苦你為阿湛的事奔走了。現在他醒了，這喜事……我看就沒必要再辦了，別耽誤了孩子。」
大姑眼珠子飛快一轉，立刻反握住老太太的手，「陸姨，這喜事非辦不可！」
老太太愣住了：「這……為啥？」
「您想啊，咱們這剛提沖喜，陸湛不就醒了嗎？說明法子有用！」大姑說得斬釘截鐵，「要是正經把喜事辦了，擺了酒席，陸湛的肯定能一天比一天好！」
這番話說得陸老太太遲疑起來，渾濁的目落在我上。
恰在此時，里屋的門簾被掀開，一位穿著白大褂的軍醫走了出來，臉沉重。
他看看大姑，又看看老太太，了，沒說出話。
「醫生，有話就直說。」陸老太太的聲音都在發，「這兒沒外人。」
軍醫嘆了口氣，視線垂了下去：「老太太，陸湛同志雖然離了危險，但他右側中了一槍，傷到了要害……以后恐怕……」
「恐怕什麼？」大姑比誰都急，子都往前探了半步。
「恐怕不能人道了。」
四個字，像是四顆釘子，把屋里所有人都釘在了原地。
陸老太太子一晃，直直地就往后倒。
我下意識手扶住的胳膊，才沒讓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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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手抓住我，可憐地著我：「孩子……你……你還愿意嫁給我家阿湛嗎？你放心，我老婆子說話算話，絕不敢拿你不好。以后，你嫁進來就給我當親孫……」
「愿意！怎麼不愿意！」大姑搶著答道，「一個沒家的孤，有什麼可挑的！」
大姑的手在我背上狠狠推了一把，示意我趕表態。
我被推得一個踉蹌，扶著老太太的手臂才站穩。
我什麼都說不出來。
曾幾何時，我也是有家的人。
3
我父親曾是小有名氣的中醫，總說子讀書明理，更要有一技傍。
他教我識草藥，教我辨病理，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溫暖。
可一場運，不知誰檢舉他曾給敵人瞧過病，父親就此被打倒，沒熬過那個冬天。
父親一走，大姑便卷走了家里所有值錢的東西和房契，轉頭就把我送去下鄉，替了表姐的名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