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以后我肯定是要走的……」
我話音剛落,低沉的腳步聲從后響起。
我一轉,正對上陸湛那雙墨黑的眼。
也不知道他站在那兒聽了多久。
我下意識地又看了看他的臉,心里咯噔一下。
陸怕真是老花眼。
這哪里是氣好了,分明比前幾天還要嚇人。
他目直直地落在我臉上,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我讓他看得心里發,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陸大哥,你有事?」
「有東西落在這屋了。」他收回視線,指了指新房,聲音聽不出緒。
「是什麼?我幫你找。」
「一本工作簿。」
「好,大概在什麼位置,你還記得嗎?」
「不記得。」
我挽起袖子,開始在屋里翻找,翻遍了木箱,又把桌子底下都看了一遍,都沒有。
「是不是在床頭柜里?」我問。
他沒作聲,算是默許。
我打開柜子,在最里側的角落,果然看到一個深藍的皮本。
我趴到床沿上,長了胳膊往里夠,指尖剛要到,另一只更寬大的手也了過來。
他的手背過我的手腕,那一片皮瞬間像被火燎過一樣,熱得發燙。
我第一次這麼近地看陸湛的臉。
他長得是真好,皮白,眉很濃,眼睛像山里的深潭,不見底。
我嚨發,下意識想把手回來,誰知他好像也想手,兩人一退一進,我的手肘不偏不倚撞上了他的口。
他悶哼一聲,子晃了晃,直直地朝我倒了過來。
我被他整個在了床上,后背結結實實地著他滾燙的前。
我能清晰地到他膛劇烈地起伏,心跳得像擂鼓,一下,一下,都砸在我的背上。
我腦子一片空白,手腳并用地想爬起來。
陸湛卻先一步撐著床板翻坐起,滿臉通紅,連耳朵都紅了。
他一把抓過那本工作簿,看也不看我,啞著嗓子丟下一句「找到了」,就大步流星地出了門。
我趴在床上,半天沒彈。
完了。
這下他怕是更不想看見我了。
9
之后,我得了看見陸湛就繞道走的病。
那床板的度,他膛的溫度,還有他紅的耳,在我腦子里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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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養,得靜養,不能再惹他不快了。
可我這邊又起了一件麻煩。
陳建軍不知道什麼風,老是來家門口晃悠。
起初我只當沒看見,直到這天我去供銷社買紅糖,他竟跟了我一路。
我進了院門,把他關在外面,過了快十分鐘,那人影還在門外徘徊。
我心頭火起,再也忍耐不住。
拉開院門時,眼角余瞥見西屋的窗簾了一下,一道瘦削的影一閃而過。
我沒多想,走到大門前,一把將門拉開。
陳建軍正著脖子往里看,被我嚇了一跳,隨即臉上堆起笑:「若若,你總算肯見我了。」
我沒讓他進門,堵在門口:「陳建軍,我已經結婚了,夫家姓陸。你這麼三番五次地堵一個已婚婦的家門,不合適吧。」
我故意加重了「已婚婦」四個字。
他臉上的笑僵了僵:「程若,我就是想告訴你,我就要升職了,而且我還有了新進項,你不是一直想有一個家麼,我給你買一房子,你跟著我,日子過得肯定比跟那個病秧子好......」
我打斷他,「讓我沒名沒分地跟著你?」
他急切地往前一步:「若若,你聽我說,那個陸湛,整個大院誰不知道他一只腳踏進了鬼門關,活不了多久。你跟著他守活寡,圖什麼?」
他那雙不安分的眼睛在我上上下打量,最后停在了我的上:「他本算不上個真正的男人,你待他屋子,純純的浪費呀。」
一混著憤怒的噁心直沖我的嚨。
「陳建軍,我以前真是瞎了眼,還覺得你是個正派人。我救過你的命,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我會安排好的,你給我點時間。」他還在做夢。
我氣笑了:「我好好的正經軍屬不當,去給你當見不得的小老婆?你是不是覺得我腦子有病?」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楚。
「你別再來擾我。我人是拿過軍功的軍人,要是讓他知道你三番五次地糾纏他妻子,你猜猜破壞軍婚的罪名,夠不夠讓你把牢底坐穿?」
我知道,他最在意的就是他的前程。
這話一出口,陳建軍的臉瞬間白了。
他大概是氣急敗壞,口不擇言地吼道:「你守著個不能人道的,也不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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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我人是軍人,得那些傷是他的勛章。你為被保護者,本沒有資格在這兒對他說三道四。他在我這兒就是真正的男人,和你不一樣,發達,頭腦骯臟。」
說完,我「嘭」地一聲將門合上,用門栓死死抵住。
后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布料聲。
我子一僵,猛地轉,陸湛就站在那里。
一草綠的短袖和同長,離我不到半尺。
他是什麼時候出來的?又聽到了多?
「陸,陸大哥。」我心慌得厲害,舌頭都有些打結。
他沒作聲,只是看著我。
屋檐下的影落在他臉上,添了幾分說不出的迫。
半晌,他才開口,聲音低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