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窗格照進來，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這是……在自己的床上？
一個激靈，我想起昨天答應了陸，今天要陪去十幾里外的陸家村。
我手忙腳地爬起來穿服，一進堂屋，就見陸好整以暇地坐在桌邊。
「若若，醒了？別著急，有好幾班車呢，到村里趕上吃午飯就好。」
語氣里的促狹讓我頭皮發麻。
我不敢看，低著頭小聲問：「，昨晚……是您扶我回來的嗎？」
「我可沒那麼大勁兒。」陸慢悠悠地喝了口水，才說：「我也是聽見聲音出了門，正好看見阿湛抱著你進屋。」
我心頭一。
只聽又繼續說：「你這丫頭，醉得小臉紅撲撲的，抓著阿湛的領子，一口一個‘我人’，‘我的酒’，我看阿湛腦門上的汗都下來了，抱你的手都在抖。」
說完，自己先捂著笑了起來。
我再也待不下去，轉就往外跑，后傳來陸樂不可支的笑聲。
13
從陸家村二姨家出來，太已經沉到了山尖尖后頭，只剩下滿天燒得通紅的晚霞。
田埂路不太寬，我和陸并排走著，要去村口的公站等車。
我腦子里一團麻，全是昨晚的片段。
陸湛僵住的，他扣住我后腦的手，還有陸早上那句「一口一個‘我人’」……
我的臉頰又開始不控制地發燙，腳下走得飛快，恨不得立刻就到家，把自己關進屋里誰也不見。
「若若。」陸在后面喊了我一聲。
我一個激靈回過神，才發現自己差點一腳踩進旁邊的水里。
上前幾步拉住我，嘆了口氣，「你這丫頭，魂兒都飛哪兒去了？是不是有心事？」
我心里一咯噔。
「這幾日我看你總躲著阿湛，」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些探究，「你千萬別怪昨天撮合你們。我想著你們倆要是做不夫妻，當個朋友也行。你要是覺得不自在，或是想走了，跟說，我們絕不攔你。」
的話說得坦又真誠，我心里卻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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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事？我哪兒有。可要說沒有，昨晚那個抓著人家不放，又親又啃的人又是誰？
我張了張，臉憋得通紅，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不是的……」
「啥事能讓你這麼走神？」
我正絞盡腦地想借口，一陣刺耳的轟鳴聲忽然從后傳來，由遠及近。
我回頭一看，三輛托車正卷著塵土，朝著我們這條窄路沖過來，速度快得驚人。
我趕把陸護在后，盡量靠著路邊站定，等著他們開過去。
誰知，那三輛車沒有毫減速的意思，直沖著我們就過來了。
第一輛車從我邊過時，一只穿著臟兮兮球鞋的腳猛地朝我踹來，我反應快，側躲開了。
第二輛隨其后，又是同樣的一腳，帶起的風刮得我臉頰生疼。
我還沒站穩，第三輛車已經到了眼前。這次我沒能躲開，一巨大的力道踹在我的后腰上。
我悶哼一聲，整個人失去平衡，只能死死抱住后的陸，兩個人一起朝著路邊的深里滾了下去。
天旋地轉，碎石和干草劃過皮，生疼。
滾到底時，我的后腦勺重重地撞在了一塊石頭上。
我覺有溫熱黏膩的順著頭髮流了下來。
陸嚇壞了，聲音都在發抖，「若若！若若！」
14
頭痛裂，像有無數鋼針在腦子里攪，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絕中，我仿佛出現了幻覺。
一陣急促的剎車聲撕裂了田野的寧靜，車門被用力甩上，沉重又慌的腳步聲正從土坡上下來。
「程若。」
是陸湛的聲音，清晰，帶著一繃的沙啞。他第一次這樣我的全名。
「別，我來了。」
下一秒，一雙有力的手臂穿過我的膝彎和后背，將我從冰冷的底抱了起來。
他作很穩，卻掩不住手臂傳來的輕微抖。
「快！老張，把扶上去！」陸湛對著后吼了一聲。
一個壯的漢子也跟著了下來，手腳麻利地將還在發抖的陸攙扶起來。
我們得救了。
不是幻覺，真的是陸湛。
他抱著我往坡上走，腳步又快又穩。他低頭看我，眉頭擰一個川字，「傷到哪兒了？怎麼流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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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若為了護著我，滾下來的時候把我抱在懷里，我一點事都沒有，倒是……」陸跟在后面，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只覺得眼皮越來越沉，像了兩塊巨石。
「程若，別睡，我帶你去醫院。」他的聲音就在我耳邊，震得我耳發麻。
吉普車里空間不大，他讓我靠在他懷里，一手攬著我，一手小心地撥開我粘著污的頭髮，想看清傷口又不敢。
車子發，顛簸起來。
陸湛的額頭上全是細的汗。
「程若，跟我說話，別睡過去。」
「回去我給你喝桂花酒。」
「供你讀書，好不好？」
「你想走，隨時都可以走。」
……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一陣陣地，酸得厲害。
一滴溫熱的忽然砸在我的臉頰上，很快又是一滴。
我艱難地睜開眼，過車窗看見天邊最后一抹斜，沒有雨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