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奔走相告,散盡存款為請名律。
我想要保住宋斯昭的,我要他依舊是風無限的他。
可是我好像忘了。
風無限的他,還會選擇我嗎。
他做了其他的選擇,也許……真的是和我過膩了。
6.
我開始潛心自己的音樂學業,每天泡在琴房的時間越來越長。
仿佛只有沉浸在另一個世界里,才能暫時忘卻痛楚。
我練完最后一首曲子時已是深夜。
校園里靜悄悄的,路燈在深秋的雨霧中暈開昏黃的。
我撐著傘往宿舍走,突然聽見巷子里傳來醉漢的謾罵聲。
「小妞,這麼晚了一個人啊?」
三個滿酒氣的男人搖搖晃晃地圍了上來。
我握傘柄,悄悄向包里的防狼噴霧。
「要不要陪哥哥們玩玩?」為首的男人手就要抓我的手腕。
就在我準備反擊的瞬間,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后傳來:
「你們在干什麼?」
我猛地回頭,雨水模糊了視線,但我還是一眼認出了他。
宋斯昭撐著一把黑傘,眉眼間是掩不住的凌厲。
「喲,英雄救啊?」醉漢嗤笑著近,「識相的就趕滾!」
宋斯昭將傘往地上一扔,干凈利落地撂倒了最先撲上來的醉漢。
「我再說一遍,」他的聲音比這秋雨還冷,「滾。」
另外兩人見狀,罵罵咧咧地拖著同伴逃走了。
我站在原地,雨水順著傘沿滴落在手背上,冰涼刺骨。
宋斯昭彎腰撿起傘,轉就要離開。
「等等!」我下意識喊住他,「謝謝你。」
他腳步頓了頓,雨水順著他的髮梢滴落。
夜中,他的側臉線條格外分明。
「以后別這麼晚一個人走。」他的聲音很輕,卻重重砸在我心上。
「老公!」
我幾乎是口而出,聲音在雨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宋斯昭的腳步猛地一頓,脊背繃得筆直,卻沒有回頭。
雨水順著他的黑髮落,勾勒出他瘦削的肩線。
我咬牙追了上去,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到他的皮時,才發現他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宋斯昭!」我聲音發,「你為什麼不認我?」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我知道是你!」
我不會認錯……
Advertisement
「我跟你過膩了。」
雨水順著我的臉頰滾落,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我死死拽住宋斯昭的袖,聲音發抖:「你再說一遍?」
他冷冷甩開我的手,眼神陌生得讓我心:「我說,上輩子跟你過夠了。」
那雙曾經盛滿溫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厭倦:「照顧一個殘廢五十年,你不累嗎?」
「這輩子我想換個活法。」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你能明白嗎?」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支離破碎,「那我們在一起的五十年……」
「那五十年對我來說是牢籠。」他打斷我,角勾起嘲諷的弧度,「每天看著你為我放棄一切,你以為我很嗎?」
「每天像個廢人一樣躺在床上,這個滋味你有想過是舒服還是不舒服麼?」
「如果不是因為你……」
他的后半句沒說,可我懂。
雨水順著脖頸灌進領,我卻覺不到冷。
心臟像是被生生撕兩半,一半還停留在上輩子他臨終時的吻里,一半正被眼前這個人親手碾碎。
7.
我遞了出國換的申請書。
前世離不開,現在好像沒了留下來的理由。
我爸無法離開國,最后一家子商量了一下。
讓我自己先過去。
我一邊在學校上課,一邊準備出國手續。
偶爾會聽到一些關于宋斯昭的消息。
辯論賽奪冠,學生會副主席,人節被排隊表白。
沒有我的宋斯昭,過得好像更好了。
寒假結束,我哥見我做什麼都提不起興趣。
自掏腰包帶我去旅行。
到了溫泉酒店,好巧又遇到了宋斯昭一行人。
陳序開心的朝我招手,林悅別過頭。
唯有宋斯昭臉上表晦暗不明。
自從上次雨中決裂,這還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宋斯昭沒看我。
我也把頭撇過去,不去看他。
偏偏我哥是個 250。
他跟宋斯昭幾個人都是學生會的,平時也相。
以為我對宋斯昭還沒放下,故意要給我制造機會。
非要跟他們一起吃個飯。
我哥喝多了,一把攬住宋斯昭的肩膀,笑得賤兮兮,「來來來,老宋,真心話大冒險!有沒有喜歡的孩!」
整個包間瞬間沸騰。
陳序吹了個口哨。
Advertisement
我低著頭,假裝對盤子里的壽司深研究,耳朵卻不控制的豎了起來。
宋斯昭垂著眼,修長的手指輕輕轉杯子,冰塊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突然想到那句。
世間,不過是盛夏白瓷梅子湯,碎冰壁當啷響。
一時間我眼眶溫熱。
我必須坦誠的面對自己的心。
我依舊熱烈的著宋斯昭。
那五十多年我從來沒有覺得辛苦過,哪怕是一分鐘。
也從未有過一刻后悔和他在一起。
「有。」
他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石子猛地砸我心里的湖。
我哥眼睛一亮,乘勝追擊,「誰啊?是不是?」
「大冒險吧,」宋斯昭打斷他。
陳序立刻起哄,「行啊!來來來!」
下一局又是宋斯昭輸了。
陳序環顧四周,目落在我上,突然笑得意味深長,「現場選一個異,對視十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