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我此行路遙,說不定再也無法回來,你若遇到那樣一個人,便……嫁了吧。」
後來,我當真遇到過予我承諾之人。
卻沒嫁。
而是等了他五年。
最后一仗,陸淵深敵營,打了一場漂亮的勝仗,自己卻失蹤了。
全天下的百姓都說他死了,為他禱告。
只有我一人渡過高山峻嶺、過千湖百泊,吃盡苦頭,從無數腐爛的尸山里將他挖了出來,救活了他。
我們了所有人口中的佳話,天子賜婚,從此琴瑟和鳴、白頭偕老。
我以為,我們同生共死,歷經磨難。
好不容易有了大團圓結局。
就會一直團圓下去。
從未想過,陸淵會有背叛我的一天。
不——或許在他看來,這并非背叛。
而是他將就了我四十年。
如今,他不想再將就了。
3
陸府大門被我推開的瞬間。
城市的喧囂在這一刻才由遠及近,闖這個宛如孤島般的府邸。
閃爍的霓虹燈、轟鳴的喇叭聲、鼎沸嘈雜的人聲……
所有的一切,映陸家人震驚的雙瞳之中。
所有人大驚失:
「這、這是在哪兒?」
陸淵雙眼圓睜:「安歌,這莫非是你說過的——現代世界?」
只有那穿越神興,幾乎快哭出聲音:
「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像魔怔了一般,不停地重復著這四個字。
陸家人全都被眼前的高樓大廈震得說不出任何一句話。
陸淵曾聽我數次描繪過眼前世界。
所以他最先反應過來:
「安歌,有生之年,我竟也看到了你的來。」
「快,趕帶我去看看你說的別墅、庭院、豪車——」
「還有你說過,可以飛在天上日行千里的東西,我是不是也可以坐上一坐了?」
陸淵滿臉喜:
「我記得,你曾說過現代有個東西做結婚證,領了后,便是夫妻,無人可以拆散?」
是,我曾同陸淵說過。
那時我們方才婚不久。
我很想家。
他便攏著我安,讓我說說現代的事兒給他聽,以解相思之。
我同他說了好多好多。
我說我們那里若領了證,便是一男一,一生一世,絕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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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擁著我,也曾心生向往:「若我隨你去到現代,能與你領那個象征著忠誠與的證,該多好。」
如今,他有了機會。
卻激地握住了穿越的手:「阿允,你且放心,我承諾過要給你名分,決不食言。」
我覺得好笑,陸淵還承諾過要同我一生一世一雙人呢。
不也變了?
蘇允看著我,神猶豫:「可夫人才是你的正妻,我不該搶了的位置。」
陸淵對我橫眉冷對:
「安歌,你我已經做了四十年夫妻,如今半截子都埋了土——不過一個名分罷了,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看著陸淵那理所當然的神。
我忍不住輕輕一笑:「不介意。」
「好!」
陸淵著花白的胡須,滿意地微微頷首。
「那你現在就去幫我準備你說的那什麼四大金剛,還有什麼婚紗、婚戒,總之,一切都要最好的,我要阿允做這世上最幸福的新嫁娘。」
陸淵深深地著蘇允,濃意流轉,仿佛黏在一起,不風。
兒媳雙眼發亮,臉頰染上幾片紅暈,也提出要求:
「母親,婚紗當真如此好?我也要與相公再舉辦一次婚禮!」
「那這熱鬧,我也來湊湊!」孫媳頻頻點頭。
孫子更是直接邁出門檻,著這廣闊天地,心中難掩激:
「祖母,你快些取點金銀過來,我要出去好好看看這千年后的世界!」
錚鳴的車流聲將這長空劃開。
帶來了另一個世界的他們。
在我的描述里,他們以為可以在此盡地施展拳腳。
卻從未想過,沒過過現代生活的他們,要怎樣去適應這里?
而他們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我,
方才已經和他們恩斷義絕。
我微訝道:「你的祖母,不是這位蘇姑娘嗎?」
「你找我要什麼錢呀?」
4
我仰首,邁出門檻,走過臺階。
終于呼吸到悉又溫暖的,屬于城市的氣息。
這個我闊別已久的地方,再次溫地擁抱了我。
四周很快有人群圍聚,舉起手機開始拍照。
「他們怎麼穿著古裝?是在拍戲?」
「這破院子都多年沒人住了?怎麼突然冒出來幾個奇奇怪怪的人?」
「誰知道呢!先拍下來放網上,沒準就火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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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鏡頭越懟越近,幾乎快往陸淵的臉上按去。
一陣閃之后,他故作鎮定的表終于破碎,下意識抓住蘇允的手:「此乃何?」
兒子他們更是直接躲回很遠。
我沒忽略掉蘇允臉上閃過的那一不耐。
抿著解釋:「是手機,不會對你造什麼傷害。」
聽到這話,他們方才大著膽子走出來。
陸淵戎馬一生,膽氣更足,是第一個走出陸宅之人。
他眉頭鎖,雙眸幽深地看著我,語氣不耐:
「安歌,你何苦跟我鬧?」
「是,你如今回了這里,是多了幾分底氣。」
「可你已是耄耋,除了我,誰肯要你?」
「雖說將這名分暫給了阿允,可待你我百年之后,合葬的終歸是你我!」
孫子被我之前的話懟得心火正旺。
聞言直接昂首傲道:
「祖父,您跟費什麼話?」
「一個無知狂妄的子罷了!您已經遷就了那麼多年,人生最后幾年,就過過自己的日子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