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嘎吱一聲,像是木頭被什麼了。
「今日到此為止,不必再審了。」
他冷著臉,死死抓著扶手。
話剛說完,便立刻有人進來,推著他出去了。
我一頭霧水。
「他咋生氣了?」
刎風看了看容垣的背影,搖頭笑笑:「你猜。」
5
刎風我猜,我琢磨了半宿,覺得容垣大約是有些討厭我。
畢竟我曾四宣揚慕他,又玩弄了他的侍衛,方才又知曉我曾干過那麼多壞事,他那樣正直的人,對我自然沒有好印象。
想著想著,擔心起明日的早飯來,怕他不給我飯吃。
好在第二日一早,香香的飯還是按時送到了,我總算放心了。
只是地牢實在暗無聊,我睡了又醒,醒了又睡,越躺越難。
刎風再次出現時,我連忙求他:「給我換個有人的牢房行嗎,或者再抓個人進來跟我嘮嘮嗑吧!再不濟,你們再審審我也行啊,兩天沒人跟我說話了,我快憋死了!」
他挑眉:「那我把你給大理寺可好?那兒有百人一間的大牢房。」
大通鋪嗎?
我咬了咬牙:「……也行!」
刎風有些無語:「好,我現在就送你去。」
話音剛落,黑布袋已經套我頭上了。
馬車顛簸許久,刎風一把扯下布袋。
我眨眨眼,卻發現快到我家了。
「嘿?我家!前面是我家!大理寺在我家附近也有牢房麼?我怎麼從未聽說?」
刎風只是解開我的繩索,道:「趁沒人看見,趕回家吧,宋大人等你許久了。」
幸福來得太突然,我有點懵圈了。
「回家?這就給我放了?」
他哂笑:「王爺本就沒打算關你多久。」
我更不解了。
「不是說罪加一等?」
刎風叉著腰,搖頭嘆氣:「你還不明白麼?王爺那是在幫你,那日若不把你帶回王府,你就要進大理寺了,進了那兒,不一層皮是出不來的。他把你關進地牢,不過是小懲大誡,讓你長個記罷了。」
容垣幫我?
我看著刎風,只覺得他一張一合,說出來的話讓人一句也聽不懂。
「可是,他為什麼要……」
「快回家吧,以后別再去那種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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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推了我一下。
我走了兩步,回頭:「真就把我放了?不會我走著走著,突然從背后我一箭吧?」
「……如果你需要的話。」
「告辭!」
我擺擺手,拔就跑。
阿爹和阿兄果然已經在等候,聽見外面的腳步聲,連忙開了個門,把我拉了進去。
6
「寶兒,你快把爹給急死了!」
進了門,爺仨抱頭痛哭了半晌。
阿爹告訴我,原來我被抓當日,容垣就給家里傳了信,他們在家等著。
而其他被抓進大理寺的人,至今還沒有半點音訊呢。
「我聽人說,是因為南風館里藏了逆賊,所以府才出手抓人的,這次若不是正好見九王爺,寶兒指不定要吃多苦頭。」
老爹淚花,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樣。
我一時無言。
原來容垣真的在幫我。
細想想,這幾日在地牢里吃得好睡得好,除了審過我一回,他的確沒把我怎麼著。
可他為何要這樣做呢?
阿爹也想不明白,只道:「許是九王爺宅心仁厚,知道你年輕不知事,不會勾結逆賊,這才出手相助。有機會我一定得好好謝謝他!」
這樣……似乎也說得通。
雖然討厭我,卻沒有公報私仇,反倒出手相助。
容垣人還是很好的。
難怪那麼多子慕他。
7
這件事之后,阿爹怕再生枝節,越發不許我再出門了。
大概想著我若了親,便能安分一些,于是四搜羅年輕男子的畫像,讓我挑選。
我拗不過他,隨手挑了幾個相貌端正的。
可還沒來得及見面,宮里竟來了圣旨,半個月后春神祭,陛下點名要我送青詞。
每年春神祭,陛下都會率百及眷在岐山設祭臺,拜祭春神。祭祀那日,宮里會選幾個子扮作青鳥,將欽天監擬好的青詞送上祭臺,祈求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從前宮里選的子,大多是聲名顯赫的貴,我實在不知,今年這差事怎麼會落到我頭上。
太監走后,我慌了神。
「老爹!陛下該不會知道咱們是故意不去選秀了吧?」
阿爹亦是冷汗涔涔。
想了想,道:「莫慌莫慌,若真是那事敗了,陛下大可直接降罪,何必大費周章搞這麼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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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也是,可……他選我,究竟意何為呢?」
「圣心難測,咱們走一步看一步。若陛下當真因選秀之事問罪,大不了……我就說是因為我傾慕于他,這才出于嫉妒,阻攔你宮選秀!」
阿爹頗有幾分視死如歸。
「……老爹,那你的犧牲會不會太大了?」
他擺擺手:「無妨,我一個鰥夫,就是名聲盡毀,又有何妨?」
我咬牙點了點頭。
只希,這次陛下選我,只是個巧合。
8
春神祭前,欽天監派了車馬,將我接去與其他三名子一起學習禮儀。
出宮時,恰巧遇見容垣。
自地牢一別,我已有半月未見過他了,突然撞見,竟然有些心虛。
好在他并未注意到我,正與幾名大臣說著什麼,神淡漠,貴不可言。
那張臉實在太漂亮,之前在地牢里顧著害怕了,還沒這樣細看過。
像是有所應,他忽然朝我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