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瞇著眼睛笑笑,肘擊了我一下,道:「寶兒,你上回不是已經挑了幾個年輕兒郎了麼?老爹覺得,他們個個都不錯,等回京了,爹便請他們到府上,讓你好好挑一挑!」
我愣住了。
阿爹不說,我都快忘了這回事了。
容垣愣了許久,才勉強笑了笑:「原來宋姑娘早有打算。」
「我……」
我想解釋,可終究還是閉了。
阿爹的話提醒了我,容垣天人之姿,自然要配世間最好的子。
我怎麼敢肖想他?
更何況,我還對他做過那麼過分的事,他人好,不與我計較,可心里未必就不介意。
不過是單獨相了幾日,我怎麼能昏了頭,以為他會喜歡我呢?
我低下頭,什麼也沒有說。
容垣也很沉默,一直到回京,都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17
回家后,宮里下了道圣旨,容鈺給我封了個郡主。
沒高興多久,喜悅便被愁緒沖淡了。
我心里很,總想起容垣。
自上次一別,已有七八日未見。
不知道他在做什麼呢?
今后,應該再也見不到他了吧?
想到這些,鼻頭莫名有點酸。
阿爹正張羅給我招贅婿的事。
我心里難,只他自己決定就好。
過了兩日,阿爹把他挑選的人都請到家里來了,讓我好好挑選。
我癱在太師椅上,無打采地,一點也提不起興趣。
門口進來個穿白服的。
「郡主,小生擅吹簫!讓小生為姑娘……」
我看也沒看他。
「不喜歡吹簫的,下去。」
又進來一個綠服的。
「郡主,小生擅占卜,可為姑娘看……」
「不喜歡算命的,下去。」
又進來一個黑服的。
「郡主,小生有八塊腹。」
「不喜……嗯?」
我抬頭。
那黑男卻是刎風。
他笑得怪氣的。
「宋姑娘,你真是一點沒變。」
「……你怎麼來了?」
他抱著臂,道:「聽說你在招贅婿,特意前來道喜。」
我怔了怔:「九王爺呢?他最近好嗎?」
「好的,就是喝了點酒,快死了。」
?
我一下站了起來。
「他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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刎風冷笑:「宋姑娘春風得意,還管我們王爺做什麼?他是好是壞,是生是死,又與你何干?」
他說著,從懷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長命鎖來。
「當初給東西的時候,說自己一定會再去找人家,要對人家負責,結果轉頭就忘了個干凈,可憐我家王爺一直寶貝著這東西……如今看來,真是錯付了,這破爛還是還你吧!」
刎風啪地把東西扔到我腳下,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是……我的長命鎖?
容垣一直留著這個?
我匆忙撿起,回想起刎風的話,腦中忽然有什麼閃過。
一些蔽在腦海深,被忘多年的記憶碎片,逐漸拼湊了起來。
我心一,轉朝王府跑去。
18
刎風早知道我會來似的,抱著劍,偏了偏臉:「書房。」
我尷尬笑笑,連忙跑進了書房。
一濃烈的酒味迎面而來。
昏暗角落里,容垣趴在茶桌上,手里還攥著酒壺。
他醉得不輕。
我喚了許久,才昏昏沉沉抬起頭來。
瞧見我,茫然地笑了笑。
「我……又做夢了麼?」
他說著,手捧著我的臉,紅著眼,不甘道:「宋寶珠……你說過會再來找我的,你怎麼能把我給忘了?」
我快哭了,忙回他:「我來了我來了!我沒忘!」
「騙人!你都要跟別人親了……」
「我不跟別人親!容垣,我就跟你在一起,哪兒也不去!」
「真的?」
「真的!」
「算了,寶珠才不會說這種話,不過……就算是夢,也很好。」
他扯笑笑,迷迷糊糊地,吻了上來。
……
我一直守到容垣醒過來。
他捂著腦袋,頭疼地撐起子,然后對上我炯炯有神的眼睛。
「宋姑娘?你怎麼在這?」
我歪著頭笑:「剛才還人家寶珠,這會兒酒醒了,就人家宋姑娘!」
他幾乎無地自容。
「剛才……不是做夢?」
「你說呢?」
「抱歉,宋姑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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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垣,我都記起來了。」
當年把長命鎖給他時,我曾和他保證,一定會再去看他。
我忘了,他卻記著。
他從沒討厭過我,他一直在等我去找他。
19
大門外傳來阿爹的聲音。
「寶珠!寶珠!哎呀,王爺對不住!我家寶珠不懂事……」
刎風把他攔在了外面。
「宋大人,王爺和宋姑娘有些話要說,我給您沏杯茶吧?走走走,喝茶喝茶。」
「不喝!寶珠!寶珠!」
我和容垣對視一眼,牽著手開了門。
阿爹天塌了。
「冤孽呀!」
……
半個月后,我與容垣定親了。
阿爹總怕我委屈,日日焦心。
直到容垣把王府搬到了我家隔壁,又在中間的墻上開了一扇門,連通了兩家。
這才把心吞回肚子里。
房花燭夜,屋外賓客們恭喜我爹喜得貴婿。
屋,我抱著容垣笑。
他的腹可真啊。
完。
番外:
容垣有些煩悶:宋寶珠什麼也不記得了。
十年前,先帝壽宴,第一次進宮,喝了宋大人一杯酒。
四溜達時,撞見了險些掉進魚池里的容垣,將他拉了起來。
他連忙道謝。
見他如此,開起了玩笑,說從沒見過太監,能不能了子讓看一眼。
他又不是太監,怎麼能給看?
于是紅著臉,道:「下次吧,下次你再來,我帶你去看。」
「那就說定了!」
笑笑,見他懷里揣著些吃的,問他:「你拿這些做什麼?你是不是了?」
「不是。」他搖搖頭,想到自己和容鈺的境,眼眶有些發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