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都著天,自然看不清腳下的。
唯有老人,他倒在地上,躺在逐漸泥濘的泥地裡,他看清了那雨水的。
那分明就是的。
這不是真正的雨,而是···。
“不對!不對!大家都快散開!”
“阻止他!阻止他!”老人拚命的喊著。
然而此時,他的聲音卻是那麼的微弱,人們的歡呼聲裡,他蒼老的呼喊聲,就像一滴水融了沸騰的江河,沒有濺起半點水花。
他曾經為自己的經驗和智慧,威與年齡而沾沾自喜,自以為重。
此刻,當他需要登高一呼的時候,卻才悲哀的醒悟,他隻是一個老人···隻是一個行將就木,並且連說話都吃力的老人。
當別人需要他,細心聽他說話的時候,他說的話,自然都聽得見。
不需要他的時候,他的聲音,回歸了原本的幅度,失去了環的擴散。
弱且無力。
老了···果然不是什麼值得驕傲和高興的事。
人們的歡呼聲越來越高。
而那朵泛著的烏雲,似乎也在人們的歡呼聲中,快速的膨脹。
更大的雨水飛濺下來,蔓延了所有眼所及的山河。
遠的湖麵和河水,開始彌漫上了一層淺紅。
人群裡,有人低頭時,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越來越多的人高聲呼喊。
再然後,人們就發現,自己的視線正在變得模糊,在變得稀疏,裡某些力量正在被空···。
就像是一些原本紮在他們的脈、源、本質、靈魂裡的東西,被直接的、暴力的且蠻不講理的取走。
整個青宵界的眾生,都是太昊仙帝的‘轉世’。
換而言之,如果太昊仙帝想要真正的歸來,就必將收繳天地,從這片他的丹田裡孕育出的世界之中,獲取足夠的支撐能量。
突然的變故,讓人們狂起來。
他們開始努力的掙紮,拚命的奔跑,想要去躲避。
於是倒在地上的老人,被數十雙腳踩踏而過。
原本就虛弱的老人,被走了某些本質,已然到了生命垂危之際,如今再經踐踏,直接一命嗚呼。
烏黑發紅的雲,沒有停止它的生長和蔓延。
旻國隻是一個起點,很快整個文州便被雲籠罩。
然後是滄州、眠州、雲州···雷州。
青宵世界,在極為短暫的時間,便被籠罩一空。
幾乎沒有任何一地方例外。
說幾乎沒有,是因為···總有一些地方,即便是在青宵界中,卻也算是青宵界外。
主神陳瀟的簡易神國,便是其中之一。
但是陳瀟此刻,卻並不興。
更不為自己的先見之明,而到自豪。
他隻是更加的無力,且絕。
因為他發現,自己的神國正在一莫名之力的牽引下···上升。
不僅僅是他構造出來的簡易神國。
與他的神格相連,位於混沌之中的真實神國,竟然也被牽引了過來,正在與簡易神國重疊。
那些閃耀在無限神域麾下的諸多世界坐標,此時似乎都模糊的正在對映出一個共同的影。
陳瀟已經察覺到了!
不···他或許早就應該有所覺。
隻是不願承認,更來不及。
此時一個和尚,腳踩著金的祥雲,十分靈活的走了簡易神國之。
神國···原本的一切,都在崩塌。
而一些莫名的東西,卻在新生。
陳瀟卻被鎖在神國之中,那原本代表權力的神座,變了他的鐐銬,那絕世的天使人們,為了束縛他的獄卒,曾經為他提供數不清的優秀‘兵源’的世界,將厚厚的重力在他的上。
數十個世界帶來的重量不僅讓他無法彈,更無法息。
他淒慘極了,隻能無意義的狂吠。
當看到和尚的進時,他開始向和尚求助。
“須彌!”
“須彌!救救我!”
“我幫助過你,我給予了你更廣闊的天地。”
“你不是要渡人嗎?”
“今天你渡我,明天我渡你。這就纔是佛學真諦,佛家教你割飼鷹,何況我是你的恩人···你不能不管我。”陳瀟似乎知到了什麼,試圖用語言來打須彌。
但是須彌和尚卻並不為所。
他雙手合十,沖著被鎮、封印的陳瀟一禮。
“陳施主!此事非貧僧不願,而是貧僧不能···。”
“你之神國,便是你苦尋不得,屬於太昊仙帝的腦部仙域,你之神格便是聚攏仙域重生的核心碎片。貧僧使天地重生,太昊再臨···所以不能幫陳施主你,還請施主見諒。”須彌和尚一臉慈悲的說道。
隻是這樣冷酷絕的話,用這樣的態度和語氣說出來,隻會令人骨悚然,一涼氣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陳瀟氣急了,隻能各種口大罵,卻本無濟於事。
他就像一隻出生在籠子裡的鳥兒,越是拚命的想要掙,越是發現自己的生活,全都是謊言。
曾經他最信任,最寵,也對他最為依,與他從微末之時,便相伴到現在的那個人,此時卻一臉冷漠的,將一細長的,刻滿了細碎紋路的銀針,紮他的各要之中。
兩人環抱糾纏,似乎依舊如同當初那樣恩。
所做之事,卻又大不相同。
陳瀟無法理解,同樣是一個人。
甜言語時,山盟海誓時,都是那樣的真摯且充滿了可與麗,真誠與善良。
而到了決絕之時,卻又那樣的惡毒狠辣,毫不留,毫無眷。
那張他曾經最喜歡的神座之上,彷彿虛浮出了幾個猙獰的麵孔。
那些猙獰的麵孔,都無一例外,十分整齊的怒視著他懷裡的那個人,彷彿他們都很悉,曾經無比的親。
陳瀟覺自己的知覺越來越麻木。
而不斷融化,卻又不斷改變的神國,一座座神山飛天拔地而起。
一棟棟神奇而又古老的建築,漂浮在了雲朵之上。
那些原本扇翅膀,麗潔白的天使,也都收起了翅膀,穿上了雲織彩,飛揚起了高高的發髻。
“騙子···都是騙子!”
“我的生活···就是謊言!”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陳瀟的眼中流出了瘋狂,他知道如果不想認命,他隻有一條路走,即便是死亡···他也要死的足夠有尊嚴,死的讓那些控他命運的手,難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