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爺這般正義凜然,不若把馬匹給你,你單槍匹馬去戰狼可好?」
孟洵聞言面上一僵。
原來,慷他人之慨他義不容辭,讓他以犯險他也不肯啊。
我收回視線,嘆息道:
「那孩子哭得凄涼,得慘烈,也不知被狼撕了何種模樣。」
「都說兒是娘的心頭,也不知那孩子娘知道自己骨喂了狼,會如何痛心疾首。」
提到他心的宋惜惜,出好主意的孟洵再也坐不住,當即上了馬。
他言之鑿鑿:
「月蟬遇險,我怎能袖手旁觀讓夫人提心吊膽。等我去帶回來!」
他背影消失在人海,我才悄然拉過風荷,低聲耳語道:
「追過去,一箭不中就兩箭。定要他重傷,又死不掉。」
風荷倒吸涼氣,卻不假思索領命而去。
這一世,仇怨未了,你孟洵連死都不配!
3
風荷百步穿楊不在話下,追著孟洵三箭齊發,只殺得他抱頭鼠竄。
仍被一箭穿,自山坡滾下摔斷了,他嚎之聲響得比死了娘還慘烈。
一個時辰以后,渾是的孟洵被送了回來。
他左肩溢,右折斷,以異于常人的姿勢扭曲在下。
一張毫無的臉,比紙都白,一見我便悲痛地問道:
「不是說有狼,我為何不曾見過?」
月蟬懷抱嬰,一臉茫然:
「啊?姑爺也如小姐一般古道熱腸要對路人拔刀相助嗎?但姑爺去晚了,這孩子被我救回來了。」
「為何不早說,我差點被悍匪殺了!」
月蟬捂著:
「天啦,竟然有悍匪,太可怕了。那我晚走一步,豈不是也與姑爺一般,要被扎馬蜂窩了!」
「還好不是我,這樣狼狽不堪地被抬回來,豈不是很丟臉。」
字字挖心,句句肺。
重傷的孟洵又痛又恨,生生嗆出一口來。
我冷眼旁觀完他的撕心裂肺后,還不余力地雪上加霜,沖風荷喊道:
「還不快請大夫,耽誤了,說不得姑爺這副模樣就要殘了廢了,活得不如死狗了。」
孟洵雙拳攥,青筋暴起,卻還不得不裝出贅婿一貫的謙和來:
「夫人費心了。」
我當然費心了。
這大夫是自孟洵出城時便被我安排好的,花了千兩白銀,為的便是要孟洵嘗嘗我前世刮骨切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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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燈上燒過的刀尖,滾著寒,剜進了他左的傷口里。
隨著他驚天般的嚎,大夫眸一沉,用力在里面攪了攪。
「痛,好痛,我不了了。」
「孟大人忍忍,不是我不給你用麻沸散,實在箭矢落得太深,我只能靠著經驗與大人的反應推測位置,準將其取出而不傷及你肺腑。」
「夫君忍忍吧,我莫不是還要害你不。忍一時之痛,好過落下殘疾人一輩子的白眼吧。」
風荷也撇笑道:
「姑爺好歹也是個大男人,不會見點就哭爹喊娘要死要活吧。」
我們何其默契,你一言我一語,堵得孟洵有口難言。
滾滾汗珠自孟洵額頭砸下,他強忍疼痛把皮都咬出了,終是在忍無可忍中昏死了過去。
我看得痛快,茶碗輕叩,頭也不抬地冷聲道:
「弄醒,繼續治療!」
「我來!」
風荷自告勇,啪啪啪十幾個大子去,孟洵終是悠悠轉醒了。
四目相對里,風荷咧一笑:
「姑爺,該割開皮接骨頭了,您晚點再睡!」
手指長的尖刀,手臂的榔頭鉗子,一一擺在眼前。
這將死囚千刀萬剮的劊子手大夫笑得森然:
「孟大人別急,一樣一樣來!」
慘在尖刀時,一聲接一聲響起。
我悠然捧著燕窩,與兩個小丫頭就著慘一口一口吃了好大一碗。
那一夜慘到了天明,于書生孟洵而言,可謂生不如死。
大夫依我吩咐,治好他的傷不假。
只那條右雖保住了,可再也用不上力了,刮風會痛,下雨如百蟻啃食,一輩子都會在天氣變換時承生不如死的折磨。
但那是為他骨所付出的一切,他甘之如飴。
睜眼的第一時間,他便認定月蟬救回的嬰乃他,于是狠狠舒了口氣。
「這孩子玉雪可,不枉我九死一生也要救,到底是緣分啊。」
卻還不夠,他急不可耐讓人將前世那個男帶到我跟前。
「你還記得那日我跟你說的那個夢嗎?這孩子是我撿的孤兒,恰在我夢見菩薩送子之后,你說,是不是上天賜給你我的孩子?」
孟洵知曉我難有子嗣,卻甘愿贅沈家,一輩子只與我相守。
世人皆以為他我至深,我活過一世,如何不知道他窮書生要靠吃絕戶走向人生巔峰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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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他便借著菩薩托夢之說將一雙子如愿養到了我跟前。
只今生······
「姑爺里的金玉,不是他們嗎?」
3
月蟬手牽男,一臉茫然地看向將得意掛在角的孟洵。
「你那是金,我這又是什麼?」
月蟬牽來的男,便是前世年名,卻命途多舛的大楚最年輕的狀元郎。
我與他不過一面之緣,在科考之前將多余的護膝送給了無家人相送的他,告訴他虎狼注定獨行,被嫉妒與孤立不過是他非繁星,而是耀的皓月與烈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