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看都是我更可憐。
「要是打我罵我能補償殿下,我就是死也心甘愿!
「可你們不能這麼污蔑我!我爹娘生前管教我極嚴,我怎可能違背葉氏家規辱儲君?難道我不怕死嗎?!」
我演得如火純青,時不時提醒大家——我是個忠烈孤,無依無靠,寄人籬下,怎麼可能欺負到主子頭上去?
都是別人陷害我!我最無辜!我最可憐!
蕭祈看我這般做派,咬牙切齒地嘶吼:「你撒謊,你撒謊!不要信!!」
他越是吼,越顯得他強勢,越不可能被欺負。
而我越是弱,越是膽小,眾人越相信我才是被冤枉被欺凌的那一個!
前世我一直沒明白一個道理——我弱我有理這一套,是能以惡制惡的。
全家殉國,我無依無靠,在大是大非前卻站在了決勝的地位。
只要搬出我葉家的功績,哭一哭爹娘兄長,誰都得在我面前汗,嘆一句孤可憐!
我便該刁蠻無賴一些,否則,我當真是人盡可欺的可憐人了!
13
我做足了可憐姿態。
蕭祈在椅上彈不得,溫如妍卻行自如,被我惹怒,竟當眾朝我撲來:
「我撕了你這張顛倒黑白的!」
前侍衛不是吃素的,立刻反剪溫如妍的手,把按跪在地上。
我驚恐地對皇帝說:「陛下,你看到了,溫姑娘恨不得我死!」
正德帝道:「溫如妍,你敢在宮中行兇,還傷及朕,來人,廢了拿鞭子的雙手,看還如何囂張跋扈!」
溫如妍大驚,連忙磕頭求饒:「皇上!皇上饒命!!」
趙皇后也慌了——國公溫家跟趙皇后母家有千萬縷的利益關系。
溫如妍是為蕭祈相中的真兒媳,現在蕭祈廢了下,儲君之位岌岌可危,再失了溫家助力,和蕭祈就再無前程可言!
「皇上!如妍是個好孩子!今日失態,只是在為蕭祈打抱不平,罪不至此啊!」
趙皇后瞪向我:「皇上難道就不奇怪,您怎麼會這麼巧就撞上溫如妍的鞭子呢?!
「長英公主是你故意在太子面前語出不敬,得溫如妍失態揮鞭,皇上會在這個時候來,也是你一早算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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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皇后看向淑貴妃:「貴妃,若本宮沒猜錯,今日皇上突然來看太子,是你攛掇的吧?!」
趙皇后說對了。
今日這一出,就是我與淑貴妃謀劃好的。
我早知道溫如妍在東宮,特意來激將,而貴妃也掐好時間,勸皇帝在這個時辰來看太子,于是正撞見失態的溫如妍。
鞭子這種武,只有絕頂高手能收放自如。
溫如妍遠沒到那個火候,只要被激怒,我稍加引導,鞭子——就一定會誤打到皇帝上!
皇后這麼一說,正德帝果然起了疑心,他向淑貴妃,正要質問。
我忽然出聲道:「皇后娘娘這麼維護溫如妍,是因為溫如妍是溫國公的兒嗎?」
皇帝神一凜:「你說什麼?」
我天真地揭發道:
「臣在皇后娘娘邊這幾年,經常看到皇后娘娘與溫國公互通書信。」
「想必,皇后娘娘與溫國公私匪淺,難怪要這麼維護有故人之姿的溫姑娘了!」
14
趙皇后年輕時,跟溫國公是有過婚約的。
後來正德帝看中趙皇后母家的勢力,將趙氏強娶門。
這些風月舊事,是前世我察覺到的。
如今三人已經年老,兒群,但帝王多疑,只要我半真半假地提一,就可以在正德帝的心里種下猜忌的種子。
趙皇后立刻否認:「陛下,這小丫頭不知從哪里打聽來當年舊事,是故意來挑撥你我夫妻分的!」
「祈兒都這麼大了!陛下細想便知,哪怕是為了祈兒的前程,臣妾都不可能做出逾矩之事!」
「皇后娘娘與國公也一把年紀了,書信往來的當然不是什麼男歡。」
我四兩撥千斤:「自從我被收養在娘娘宮里,娘娘時不時向我打聽葉家玉虎符的事。」
聽到玉虎符二字,正德帝那喜怒不形于的臉明顯沉了沉。
玉虎符等同兵符,皇后一個后宮子竟敢覬覦兵符,形同干政!
趙皇后臉大變,這些年自信早把我養滿眼只有蕭祈的廢,絕沒有想到,我會如此準地抓住最致命的要害。
想捂我的,但已經晚了:
「皇后娘娘總哄著我把玉虎符送給太子,說什麼這樣能讓太子有個好前程,讓我在關鍵時候把玉虎符拿出來幫著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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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娘娘什麼是關鍵時候,皇后娘娘高深莫測地說就是皇位易主的時候,我說皇位易主不都是在皇帝駕崩的時候嗎?」
「皇后娘娘就夸我聰明,說到了那一日,一定要拿玉虎符來幫太子,讓太子順利登基。」
「總把父母之子則為之計深遠掛在邊,所以與溫國公的書信往來,也總是提及玉虎符和兵馬的事,說什麼皇帝年老弱,到了關鍵時候,要國公爺保太子萬無一失地登上皇位!」
我用一副天真的語氣說出這些,在這群老謀深算的年人看來,我這言無忌,話雖冒犯,卻字字誠實,無可質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