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邵津的那天,剛確診癌癥。
正哄我喝摻了農藥的芒果。
我卻因為不是我最喜歡的草莓口味鬧脾氣不肯喝。
癡傻的我不明白邵津為什麼要兇狠地打翻手中的杯子。
更不清楚為什麼會突然放聲痛哭。
一聲聲痛訴:「你看看我這孫,長得這麼好看,可偏偏車禍傷了腦子。
老婆子我活不了幾天了,難道要把孤零零地留在這世上任人欺辱嗎?」
邵津對上我怯生生的眼睛。
眼底滿是無奈的心,他深嘆一口氣對說:「你不要哄祁禾喝農藥,很苦,很怕苦的。」
我點頭,猛點頭。
可卻警惕地瞪著邵津,定定地看著他。
猶豫、不解、戒備。
然后決絕轉繼續兌農藥要強行喂給我。
那天,邵津拉著我的手跑了很久很久。
我們在離家很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夕西下,漫天霞。
邵津認真的看著我,眼底滿是無奈和麻煩。
「心果然也是一種病!」
什麼是心?
我聽不懂。
倒是他的掌心,的。
今日他給的大白兔糖,好像也格外的甜。
1
我有一個暴躁的。
總是因為各種小事發脾氣。
比如說今日劉爺爺喊我去他家里吃蛋糕,只不過是幫我拍了拍屁上的灰塵。
就抄起掃帚把劉爺爺打得滿院子跑。
一邊跑一邊罵:「你這個老不死的腌臜貨,再有下次我直接劈了你。」
那天,我沒有吃到心心念念的蛋糕。
劉爺爺也沒有挨劈。
但沒幾天,來家里借鐮刀的宋叔叔,被用斧頭砍傷了。
流得滿院子到都是。
那天的很可怕,我毫不懷疑,當時宋叔叔如果沒有跪下來求饒的話。
可能真的會劈死他。
我很害怕警察叔叔會不會哪天來把抓走。
因為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出手傷人了。
我想我以后一定不貪吃了。
這次宋叔叔說要給我吃棒棒糖,我才答應讓他我的臉。
但我沒想到他非要讓我跟他去他家里才肯給我糖。
我想起來說的話,不可以隨便去別人家里的。
我不愿意,宋叔叔便扯我的胳膊,把我往外面拉。
回來正好看見,直接用斧頭把他胳膊和都砍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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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翻出來,出可怖的傷口。
我很害怕。
一直在發抖。
「,對不起,禾禾以后再也不吃別人的東西了。」
這次破天荒地沒有再兇我。
把我摟進滿是汗味兒的懷里,低聲哄我:「禾禾不怕,有在,誰也別想欺負你。」
我哇地哭出聲。
很大聲。
「,爸爸媽媽什麼時候來接禾禾回家啊?」
我想他們了。
回答我的是久久的沉默。
好大一會兒,跟我一樣,也哇地哭出來聲音。
「老天爺啊,這種日子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兒啊!」
那天哭了很久,我呆呆地在懷里一不敢。
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麼……以后不要再說找爸爸媽媽了吧。
每次都會哭。
會給我做好吃的煎餅,還有香香的炒排骨。
是一個很好的。
我不想讓哭。
嗯!
就這麼辦,以后不管有多想爸爸媽媽,都要忍住,不可以再問了。
但他們去哪了呢?
我真的真的好想他們哦。
2
家的院子里有一棵特別好看的海棠樹。
門前種滿了格桑花和各種不知名的小花。
連臺階上都是綠的青苔。
我每天唯一的樂趣就是坐在樹下逗狗,擼貓。
邵津來的那天,把車重重地撞在門口半人高的石墻上。
散落的石塊滾了一院子。
有一塊崩過來還劃傷了我的。
鮮瞬間氳了我的。
又驚又疼,我愣了好一會,才哭出來聲音。
提著鋤頭聞訊跑回來的時候,邵津正在給我做簡單的止和包扎。
我聽到他也已經打電話救護車了。
但似乎沒搞清楚狀況,抄起鋤頭就往邵津上拍。
「別打了,。」
「快停下來!」
任憑我如何嘶喊,都充耳不聞。
直至邵津退出了院子,才手叉腰氣吁吁地停了下來。
眸中滿是警惕的戰斗。
邵津把手舉起來,一副無奈投降的表:「救護車馬上到,您孫需要去醫院看看。
警察也會很快趕來,我想我們之間有他們出面解決會比較好。」
這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現場的況。
焦灼、驚恐、擔憂。
看到我傷的,似乎比我更害怕。
那是一種超出正常反應的驚恐、絕和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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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津似乎很不明白為什麼會反應這麼大。
我的大腦卻零星地閃過碎片記憶。
那個一閃而過的畫面,有一輛熊熊燃燒的轎車。
在一旁只是恐懼地跪著,張著奇怪的弧度。
嗚咽著發不出來一聲音。
我想再多想一點的時候,頭卻疼得好像要裂開。
好像有人在我腦子里放了炮仗,炸得我整個世界陷一片黑暗。
3
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院的急診病房。
邵津仰頭看著輸瓶,下頜線出的弧度很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