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野了就不顧家,你看你過得像有家有室的日子嗎?一口熱乎飯都沒有,服都沒人幫你收拾。齊婳就不是個安分的,你不讓完全依附你,你能左右?」
周湛沉默著。
那張協議他拿了很久,最終收進了包里。
我知道,他聽進去了。
這讓我不寒而栗。
多諷刺。
一個還是胚胎的孩子,就了我的肋。
他是別人算計我捆綁我的工。
我必須為他放棄我自己。
我做得到嗎?
我做不到。
我冷靜、冷漠、自私。
所以只思考了一晚上,我預約了人流手。
周湛在抖。
「我只是想要一個正常的家庭生活,我錯了嗎?
「丈夫、妻子、孩子,一個家庭就是有他的分工。
「我們總要犧牲,為什麼你不行?」
我看著周湛。
「那為什麼就必然是我?
「你工作,你創業,就單單是為了妻子孩子,為了家庭?
「那是你的夢想,你的事業,你的就。
「那我的夢想,我的事業,我的就呢?
「周湛,你想找一個賢妻良母你就去找,而不是找到我把我變那個樣子。」
周湛臉難看,有些惶然地看著我。
就好像十七歲那年,那個拖著傷抱著我的男孩兒。
周湛回國了。
他和鑫輝的合作迫在眉睫。
我要上學,還接了一家公司的咨詢,忙得腳不沾地。
沉默對視后我想要無視他離開。
他卻突然住我:「我帶了一些你吃的,晚上我們一起吃飯吧!」
「周湛,你這是在浪費時間。現階段你應該很忙,不要做這些毫無意義的事。」
「暫時沒事,我有時間,而且這也不是無意義的事。」
我狐疑地看著他:「現階段不應該在推進你和鑫輝的項目嗎?」
「沒簽。」
這兩個字他說得雲淡風輕,我卻一時愣住。
「你說什麼?」
「和鑫輝的項目,出了點問題,沒簽下來。」
「周湛,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一單生意而已,你反應太大了。」
「周湛,你太自大了,你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麼!」
和周湛不歡而散后我去了學校。路上給蘇婉打了電話,讓哥盡量去撿鑫輝的。
「你知道原因嗎?」
蘇婉頓了頓。「聽說簽約時發生沖突,周湛把人給打了。鑫輝的合作很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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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相當于給你哥的公司上了道養老保險。」
半小時后,我收到一筆七位數轉賬。蘇婉發來消息:【我哥說周周你。】
傍晚回到家,還沒上樓就聽見哭聲。是安蔓。
「你憑什麼說不喜歡我?我得到你是喜歡我的。不然你不會為了我連鑫輝的項目都不要。周湛你醒醒吧!你跟齊婳已經沒可能了。你敢說我們在一起這段時間,就算是做戲,你沒有假戲真做?」
我猶豫著要不要上去。太累了,只想倒床睡覺。但還是抬腳走了上去。
轉彎就看到安蔓抱著周湛,哭得不能自已。周湛表復雜,手了又松。直到發現了我。
他猛地把安蔓推開。安蔓撞到墻上,悶哼一聲。
我順手扶了一把,卻被甩開。
「齊婳我求你了,能不能離周湛遠點?你放過他吧!」
「你閉。」
「你就是不喜歡他了,不然不會連孩子都不要。他看不清,我卻看得清楚。」
「安蔓,我讓你閉。」
「我不!你就不能離我們的生活遠點嗎?如果不是你故意跑出國,鬧出這一出,我們都要重新開始了。」
我靜靜看著安蔓,不想跟胡攪蠻纏的人說話。轉向周湛:「管管吧,這樣擾民別人會報警的。」
安蔓還想沖過來,周湛拉住。「你能不能不要再鬧了?」
兩天后再次見到周湛。他遞給我一束雛:「剛買的。」
我面無表肩而過。他抓住我:「事不是你聽到的那樣。我和安蔓之間什麼都沒有。我已經讓回國了,不會再來打擾你。」
「那你可不可以也不要再來打擾我。」
周湛了下:「你就非要這麼絕嗎?我有錯,我承認。可是齊婳,你也不全然是對的。難道當初就沒有更好的選擇?就一定要打掉孩子?」
「不然呢?」
我的手腕從他掌心落。
「你總說我冷心冷肺,做事只權衡利弊。那是因為我的試錯本比你高太多了。你可以逃學,拿著歲錢要跟我私奔。錯過大學聯考對你不重要,你可以復讀可以出國可以隨時重新開始,但那是我改寫人生的唯一機會。那個孩子,我可以留下他,我們可以通嘗試,不一定是最壞結果。可我沒有膽量去試錯。一個生命會把我捆綁到什麼程度,我不知道。一個生在不健全家庭的我,又能給他帶來什麼,我也不知道。一條路全是不確定,一條路是我有把握的,我只會選擇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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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歲之前,我活兩個字:逃離。
我出生在一個糟糕到近乎典型的家庭。母親說曾經的父親很好,、重、疼。一切從我出生開始變化。母親壞掉子生下的是個兒,不能給齊家傳宗接代。父親看了一眼就走,沒管病床上的母親,沒管嗷嗷待哺的我。連我的名字都是同病房的老師取的。
父親開始酗酒、嗜賭、打人。小時候母親總哭著說我是賠錢貨,都是因為我,都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