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泉家境不好,家里為了攢夠他的學費把他妹妹賣給同村的老男人。
直到李泉功辦了學,他才聽說自小疼的妹妹被換了彩禮。
有同學聽到他朝電話嘶吼,說踩著妹妹的肩膀讀書如同吃人饅頭,這書不念也罷。
可電話那頭的吼聲更大,中年人嚎啕大哭,說你要是不讀了,全家便一起喝農藥,都死了算了。
再後來,李泉妹妹被家暴,打得幾次進了醫院,家人瞞不住了,才問李泉怎麼辦。
老男人在村子里有點關系,張口就要二十萬。
為了把妹妹從虎狼窩里救出來,他拼命打工,寒假回家前,甚至向同學導師挨個兒借錢,可還是不夠。
是當時已經大四的富二代學姐季雅,替他出了剩下的十五萬。
季雅有錢,漂亮,曾被不男生奉為神。
神平白無故把錢給了個窮小子?不信不信。
這窮小子還有點帥?不會是包養吧!
那年返校后,便有人在學校里四散播,說季雅包養了他,說李泉是富二代學姐豢養的男金雀,甚至說他為錢做鴨,罵得很難聽。
謠言越傳越兇。
我比李泉小兩屆,我學那年,仍有人對李泉指指點點。
導師給我介紹這位清冷俊秀的學長時,李泉雙手放在膝蓋上,十指攥得很。
導師替他解釋:
「當初是有人借了小李錢,但他倆清清白白沒有其他關系。」
「小李一直在做兼職,欠的錢早就還清了。」
「這些年他沒談過,如今年齡也不小了,這還是頭一回開口求我。」
第一次共進晚餐,李泉滿臉忐忑地問我答應與他約會,是否表示我不介意他那段往事。
我只問他:「你喜歡過嗎?」
他立刻反駁,下頜繃:
「不!」
「借我錢我很激,但後來學校里的傳言……總之,我對從未過心。」
「陳瑤,我第一次見你,就喜歡你了……」
話沒說完,男生心事被通紅的耳暴無。
我沒談過,卻仍被他的話燙得心里發甜。
之后確認關系,結婚生子,一切變得順理章。
在過去的幾年里,我從未親眼見過季雅。
這個人,僅以名字的方式很短暫地出現在我們的生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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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在得知李泉帶著季雅飛去國時,暴怒、傷心、崩潰是一回事。
我更想知道,他們兩個是什麼時候廝混在了一起。
是什麼原因,讓李泉寧愿拋妻棄子,把國親手創立剛拿到融資的公司拋下,跑去國外拓展什麼見鬼的海外市場。
又是什麼原因,讓李泉選擇孤一人回國,向我和這個他早已拋棄的小家,俯首稱臣?
季雅二字口而出。
短短數秒,我看到李泉的表由曖昧繾綣,到暴怒猙獰,最后又落回沉默無言。
就如同這一周,我們之間沉靜如深淵死水般的關系。
我們是孩子的父母。
是持有結婚證的合法夫妻。
也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李泉一聲嘆息。
「陳瑤,我把錢都給你了。」
「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我們一起向前看吧。」
「好嗎?」
4
這半年來,我過得不好。
兒的病很嚴重,即便做了多次析,最終還是確診了尿毒癥。
主治醫生說,最好的辦法,是換一顆腎給孩子。
假如沒有排異反應,假如孩子抵抗力變強,假如有足夠的錢財支持,兒應該能撐過這道難關。
三個假如,將我的心拽進油鍋,烤了又煎。
一周前,預存在醫院的最后一分錢也花了,同一時間,我收到檢通過,指標達標可以手的通知單。
那天,我在醫院再一次偶遇李泉。
和半年前他向我提離婚時的意氣風發不同,再次見面時,他上充斥著慌張、混、不安等各種緒。
我想避開,李泉卻先一步看到我,而后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瑤瑤!」
他一把抱住我,鼻腔滾燙的呼吸打在我脖頸上,讓人瞬間汗直立。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兒的主治醫生這時走了出來,將文件夾遞給我,「醫囑都給你講過了,你的各項指標也都已達標,手時間定在一周后。」
「什麼手?」
「陳瑤!你為什麼在醫院?」
「你也病了?!」
「你他媽才病了!」我恨恨瞪他,「但凡你有良心,沒把我微信拉黑,都知道孩子生病要做手!」
我掙開李泉的手,快步往外走。
李泉跟得很。
醫院大門外,我終于忍無可忍。
「你到底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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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已經組織好了語言。
「陳瑤,之前是我不對。」
「孩子的事,還有當初你爸的事,都不該讓你一個人承擔。」
「我那時提離婚,也是公司力太大,這才做了逃兵。你諒諒我,將來我們夫妻一心,一起照顧孩子和老人,好嗎?」
邊說著,李泉掏出銀行卡塞進我掌心。
「這半年,我賺了不。」
「瑤瑤,孩子治病,應該沒花錢吧?」
就是這句話,打斷了我準備推拒他的作。
半年前他離開時,我們夫妻共同賬戶存款被凍結。
他說的沒錯,為了兒,肇事者保險公司賠償的十幾萬和我的存款已經花得一干二凈,如今全靠我的工資苦苦支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