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鼓起了勇氣牽住了沈曄華的手,「我們生個孩子吧。」
9
晚上我服侍著婆母吃完飯,看著閉上眼,沉穩的呼吸聲響起后,我穿上了唯一一還算面的舊,攏了攏髮髻,想著悄地溜到私塾去見沈曄華。
正要出門時,不知道婆母什麼時候站在我后了。
沒有沖上來怒罵,甚至連一阻攔都沒有,睜大的雙眼像是黑夜的鬼火,目送著我出門的影。
關上門后,我聽著「砰砰」的悶響,的子接連撞擊著門框,接著一聲輕輕的嘆息聲,「我的兒啊……」
默許了這場私會,用這種扭曲的、自我懲罰的方式。
婆母的氣神一天天耗盡,在一天夜里終于扛不住燒得說起了胡話。
沈曄華背著婆母到鎮上看了大夫才撿回來一條命。
自那以后,婆母對我的嘲諷漸漸地就了,晚上我出門時,還會冷著臉叮囑一句,「早點回來,我給你留著門。」
逐漸有風言風語傳出來,「沈秀才可是真會撿便宜,勾搭上了霍家的小媳婦,等著熬死了霍家婆子,不僅白落一個如花似玉的媳婦兒,連帶霍家的家業都得跟著他姓了沈。」
翠嬸接口道,「霍家婆子圖什麼,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眼睜睜看著兒媳婦跟別的男人腥,你說這什麼事?」
「聽說他們娘仨還吃一鍋飯呢,可憐了霍遠那小子,到地底下還被迫做了綠的王八!」
婆母聽到這些,怒氣沖沖地叉著腰怒罵,「你們狗拿耗子多管閑事,我老婆子病在床上的時候是吃了你們一口飯還是喝了一口水,若不是我兒媳婦和沈公子,我早就去見閻王爺了!」
接著又嘆,「都這個年頭了,互相為難算個什麼事,誰家的日子能好過哪去呢!」
村里人被最后這句話扎疼了心臟,漸漸地沒人再說什麼難聽的話了。
沈曄華從前三日吃不上五頓熱飯,被歲月磋磨得清瘦無比,我們在一起后,我就每天在灶上多費些心思。
把米粥熬得稠稠的,菜里多挖上一勺油。
看著他的臉龐日漸潤,連笑起來時,顴骨邊都泛著健康的,比從前更添了幾分明朗。
Advertisement
他不再喚我嫂子,他扶著我的手在紙上寫下我的名字,「柳芽。」
「你的名字真好聽,像剛冒頭的新綠,帶著子野蠻生長的勁頭。」
他的聲音得像春水含,「就是這抹綠,當初在我覺得熬不下去的時候,總在我眼前晃悠,好像看見你站在風里沖我笑,忽然就覺得,好像活下去也沒那麼難。」
我心里酸得厲害,我柳芽,妹妹柳葉,弟弟柳樹。
我爹說這樣的賤名好養活。
他哪里知道,這世飄搖,人人自危,是他出手相助,也是他向我時那點溫,才讓我等待中一直懸著的心有了落。
我站起擁住了他,踮起腳尖在他的邊落下了一個輕巧的吻。
「芽兒……」他的聲音繾綣,眼炙熱。
春日的風裹著花香漫進窗,榻上同是一片春。
他把我箍在懷里,手上力氣重了又重,「沒能風風娶你進門,是我畢生之憾。」
我覺得無所謂,「我本是二嫁,我不在意那些那些繁文縟節。」
「我在意。」
「那不是繁文縟節,是昭告天下,敬四方神明,你我結髮為夫妻,恩兩不疑。」
我心里一,「好,那我們就約著,等你將來出息了,定要補我一場十里紅妝。」
他連聲稱好,并與我勾了手指約定。
我們都以為日子還長,沒想到世事翻滾如浪,許多話一旦說出口,就了再也圓不了的夢。
10
沒過多久,霍遠回來了。
是他,真的是他,那個午夜夢回時出現在腦海里不真切的影此刻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
我對他早已無關風花雪月的心,更多的是對家人的一份牽掛。
熱乎乎的眼淚糊滿了眼眶,我從頭到腳打量著他,鼻子眼睛都在,胳膊也完好無損,直到到他空的左側袖管——他殘了一只胳膊。
「疼嗎?」我不知道怎麼問才能不傷到他的心,但是口快要溢出來的心疼讓我快要窒息了。
他出僅存的右手,為我輕輕地去臉上的淚水,「早就不疼了,別怕。」
「兒啊,我的兒啊……」婆母一聲哭嚎打破了深夜的沉寂,狂喜著從屋里竄出來,差點被門檻絆個跟頭。
Advertisement
「你還活著,你還活著啊,我的兒!娘的心肝,娘的命子,娘差點隨著你們父子兩個一起去了,可憐老天有眼,把我兒全乎地送到了我邊!」
到了空的袖管,猛地意識到什麼,「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胳膊沒了,但是人還在,活生生的人站在娘跟前,就是最大的福氣了,菩薩顯靈,祖宗保佑!」
婆母激又癲狂地跪在地上把神仙都謝了一圈。
霍遠在最后一次上戰場時從山澗滾了下去,或許真是菩薩保佑他命不該絕,他被當地的農戶救起。
養好了傷以后大軍已經回朝了,他一路走走停停,用了大半年的時間才趕到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