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仔細裝好錢后,我打開手機計算,奪過弟弟手中的住院單子,一張張算了起來。
「這次住院,除去報銷,共花了一萬二。租房子三百,做飯零零散散加在一起花了三千;陪護十五天,一天按三百,五一期間不算,陪護費用三千;加在一起共計一萬八千三百元,現金還是刷卡?」
弟弟不可置信:「自小把你養大,你服侍不是應該的嗎?你怎麼好意思算錢的?」
捂著口就給爸爸打電話:「反了,都反了!你這閨我是用不起,臨出院了,還要訛我一筆。干脆讓我這把老骨頭死在醫院算了。」
爸媽來到后,更哭得兇,弟弟也抱怨:「其實也沒什麼,就心我沒娶媳婦,說把醫院報銷的錢給我得了。我又沒真的要,姐姐就生氣了。」
「唉,說什麼照顧一天,讓我給三百護工費,也怪不得上火。」
一聽這話我更上頭:「你沒真的要,一說給你,你立馬要把錢回去。」
「這些年,你要的還?我錢給辦的保險,你一個月拿一千五,很滋潤啊章佑?」
爸氣得一拍桌子:「還嫌不夠丟人是吧?在醫院鬧什麼鬧?」
「巧琳,是你自己要求照顧你的,怎麼現在又不平衡了?能惹不能撐?」
我深呼吸一口氣:「這本就不是撐不撐的事!」
這場鬧劇,最終以護士虎著臉趕人結束。
最終那一萬多塊錢,也沒一個人補給我。
回去的路上,依偎在弟弟懷中:「怪不得人都說娃子是賠錢貨,遇事才知道唯有兒孫靠得住。」
從始至終,媽媽都抱臂坐在一旁,偶爾滿眼嘲諷的看我一眼。
我仿若吞了一整塊黃連,從到外都苦不行,憋著一口氣,直到把安頓好,打車回到家,才忍不住哭出聲來。
4
我實在不明白,為什麼會演變這樣。
我問自己心疼錢嗎?
不心疼。
這些年我帶出去旅游、買按椅,買各種東西,花了不知道多個一萬多。
但我卻越想越覺得委屈。
自小章佑獨得爸媽寵,像獨生子一樣長大。
但我也不差,我有的偏寵。
可這次住院,我才知道,或許養大了我,但在我和弟弟之間,最的永遠都是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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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算什麼?
被我刻意忽視的細節突然涌上心頭。
送我回城上學時,滿臉擔憂:「巧琳,農村條件差,不得不送你回去讀書。但你還這麼小,可怎麼辦啊。」
我正是憧憬城市生活的時候,聞言樂滋滋的。
「,你想多了,我是回自己家,又不是去戰斗。」
「我是我爸媽親生的孩子,媽媽說了,等我回去,會好好彌補我。就連章佑都得排在我后頭,你就放寬心吧!」
當時瞬間就皺起了眉頭,大聲呵斥我:「你胡說什麼?你弟是男娃,你媽怎麼可能疼他超過你。」
「怎麼不可能?我媽親自說的。」
撇了撇:「唉,巧琳,事到如今,我也不能騙你了。」
「你知不知道,你出生的時候,你媽媽要把你扔到后山的,是我舍不得你,我把你抱回家養著了。」
「這些年,你看給我打過電話關心你嗎?見你面的時候,裝裝樣子,是怕你恨。」
「傻孩子,你要信的話,你可就犯傻了。不行,你還這麼小,落到手里怎麼辦?要我說,還是得住校。」
······
到爸媽家中,一錘定音:「巧琳說了,除非你們讓住校,不然絕不回來。」
媽媽去學校幫我鋪床的時候,很失落:「巧琳,你就不能給媽媽一個彌補的機會嗎?媽媽那時候是沒法子,媽媽是你的,真的。」
「媽媽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按照大部分小姑娘的喜好,給你刷了墻壁,還給你買了公主床,你為什麼要住宿?」
那時候我深信在巧言令,冷著臉趕走,還罵裝。
那天媽媽從我宿舍離開的作,分明在抹眼淚。
我再顧不得其他,開車直接去找了媽媽。
一路上,媽媽年時遠遠看著我,沖我招手的畫面。
初中時,跟在我后,唯唯諾諾想要對我好的畫面。
得知我給買東西,帶出門玩嘲諷的表,以及前兩天一切鬧開時,媽媽角那抹笑。
直到車子停到媽媽家門口,看著媽媽門前盛開的木香花,我突然覺得很惶恐。
我遲遲不敢下車,我不敢去探究所謂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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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支撐我長大,我年所有的溫暖,都不過是一出假象。
我調轉車頭,誰知恰好被從外頭回來的媽媽看了個正著。
嘲諷一笑:「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6
媽媽養老的這座院子我并不悉。
這些年,我大部分時間都去的家。
我拘謹坐在沙發上:「媽,你當初為什麼要把我送到家?既然你重男輕,不喜歡我,我初中回去,你為什麼又對我獻殷勤。你是怕老了沒人伺候你,所以用一點點意墜住我嗎?」
媽媽眼眶瞬間就紅了:「那老不死這樣跟你說的?」
沒說過,但跟我講過很多個類似的例子。
誰誰小時候對娃娃不好,長大了,想讓娃娃回報了,就會給娃娃一溫暖,試圖拴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