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抬頭看向周子安,手里的鐲子握了又握,盒子上的棱角硌得我手心生疼。
我只能松了力道,低頭自嘲一笑。
周子安,你真真是無啊。
那是我母親的,你明明知道這對我來說有多重要。
「謝婉,周家養你這麼多年,你的東西自然都是我周府的。」他見我沒反應,直接劈手從我手上奪過那鐲子,話語里帶著滿不在乎。
我要開口,面紗下的傷口又再次襲來一陣疼痛。
我無奈嘆口氣。
罷了,給他吧,何苦跟一個只剩七天命的人再起爭執,等他死了我再拿回來也不晚。
3
回到周府,已是月上枝頭。
我洗去一疲憊準備睡覺時,卻發現房間里多了一道影。
「婉娘。」
那人把我名字喚的繾綣。
我瞬間停下作,臉漸冷,雙手環臂:「將先生,深夜出現在我周府夫人房間,怕是不合適吧。」
他靠近我,上還帶著未散去的味,嗆得人作嘔。
「夫人?那婉娘,這是什麼?」
他手里拿著那份休書,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很惡劣。
我張開又無力辯駁。
是啊,我已經是人人皆知的下堂婦了。
「婉娘,當我陳玉良的夫人不比這周夫人好嗎?」他看著我,眼里著些許委屈。
自從三年前慶義茶樓的匆匆一瞥,他便一直纏著我。
看他面相,也是個短命之人,活不長久。
拿過那份休書,焚燒,直到最后一縷黑煙消散在空中,我才收回思緒,緩緩開口:「七日后,我隨你走。」
目送陳玉良的影消失在夜中,我才疲憊地闔上眼。
腦中全是娘親臨死前說的話。
「婉娘,我族遭人殺害之時,娘親拼死逃出。如今只剩你一人,你切記要保護好自己,延續異人族脈!」
4
翌日清晨,周府上下作一團。
周子安再昨夜染了風寒,此刻高燒不退,昏迷不醒。
我神未變,只是慢條斯理地舀著碗里的粥。
他本是早夭之相,不過是因為借了我的命數,才茍活至今。
如今姻緣已斷,一切也該回歸正軌了。
婆母見我仍端坐在桌前用膳,急得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的指甲陷進我的里,有些疼。
「婉娘,你快,快跟我去救子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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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碗筷,任由扯著我前去。
經過醫生的診治,周子安已然清醒,只是神頭大不如從前。
面蒼白如紙,一改昨日的刁蠻囂張。
看來是活不了了。
婆母撲上前,哭的凄慘。
「子安,我的兒啊,嚇死娘了!」
著急遞上那紙休書:「快,撕了它,和婉娘一起,你才能活命!」
周子安不屑的擺擺手,仍舊不屑:「母親,我只是昨夜涼,您別總是迷信。而且孩兒這輩子,非蔓蔓不可。」
我站在一旁,靜看他們母子二人爭執。
把我像個貨品一樣推來阻去。
周子安固執己見,又喝過幾年洋墨水,但我泱泱華夏五千年歷史,其中的神奇又豈是那些彈丸小國所知的。
「你說你和時蔓深厚,那人呢?你病這樣,怎麼沒在照顧你?以前婉娘對你可是不解帶。」婆母很聰明,問話直扎要害。
周子安頓了一下,復又開口:「是我讓走的,弱,孩兒怕傳了病氣給。」
我挑眉,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我可是聽說了,那時蔓一大早便跑出門和昨日認識的夫人小姐們喝茶去了,周子安倒是對維護的。
看來是真了。
不知道醫生給他用了什麼藥,接下去的幾天,周子安的逐漸好轉。
婆母也終于放寬了心,相信了周子安只是染風寒。
看我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個騙子,對我的態度也愈發惡劣,一日不如一日。
「婉娘,時蔓終究是子安認定的妻子,一直住客房也不像話,你收拾收拾,將房間讓給吧。」婆母右手盤著佛珠,左手輕輕一抬,淡淡抬手指向最角落的一間屋子,「喏,你就搬那兒去吧。」
那是連府里下人房都不如的柴間,雜暗,灰塵遍地,甚至連床都沒有。
這般做派,真是讓人寒心。
我順從應下,最后三天了,我等他們求我回來。
5
當晚,時蔓找到我,面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其實我喜歡時蔓的。上有種不被束縛的鮮活,自由大膽奔放,不需要玩弄心機,也不需要費心掩飾自己,那是我所沒有的。
「謝婉,我和周子安兩天后要親了。」出手,掌心里躺著的赫然是那日被周子安搶奪走的手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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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還你。」
我不解地看向,但還是手拿回了那只鐲子,那是我對母親最后的念想了。
「我那時不知這是你母親的,現在歸原主。」
后還跟著小廝,抬著一張小床,安置在我房。
「我雖不喜你,但更看不上周氏的做派。這床雖小,但好過你打地鋪。」
我有些呆愣,卻也接了的好意,畢竟沒有人會喜歡睡地板。
當晚,屋外電閃雷鳴,寒風夾雜著雨點從窗戶的隙中襲來。
我瑟在那床破舊的棉被里,從頭到腳徹骨得寒,只能抱自己不斷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