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相比于直接拒絕,我更喜歡看到希破滅后的絕。
當年的游方道士其實藏了一句,被續命的機會,一人只有一次,失去了就再也沒有了。
周子安隨即示意婆母去安排,畢竟他能到自己機能在急速下降。
剛好府上的裝飾都未拆卸,賓客的宴帖也在早幾日就海量發出,一切都恰到好,只是這新娘名不對人罷了。
「夫人,我帶你去換梳妝。」邊上傭捧著新娘服走在前面。
金銀線織錦繡,龍呈祥繞云肩。滾邊鑲珠,彩繡輝煌,著實麗。
四年前,婆母同我說,周府崇尚簡樸,婚禮一切從簡。
所以婚服是一襲素凈的紅長袍,府上也只是堪堪掛了幾朵紅花,賓客也就寥寥五六桌。
我換上這錦繡華服,腰大了些,子也短了幾公分,穿在上,倒是多了幾份稽。
「替我去把柴房的箱子取來。」我對著邊傭吩咐道。
婚禮自是要穿自己的婚服。
「夫人,給您取來了。」
我緩緩掀開箱蓋。
霎時間,滿目流溢彩。
金線繡的鸞展翅飛,南海珍珠綴滿襟,顆顆圓潤,嫁下擺層層鋪展,仿佛晚霞傾瀉而下,每一道褶皺里都藏著細的暗紋。
「梳妝,換。」我不顧邊傭的震驚神,褪下了周府準備的不合量的嫁。
「婉娘,你準備好了嗎?」婆母走進來,臉上帶著焦灼。
是該著急的,畢竟周子安只剩下最后八小時了,再晚些怕是連椅都坐不住了。
「走吧。」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勾一笑,好戲就要開場了。
10
大堂里,周子安著紅袍坐在椅上,瀕死的味道隔著老遠就飄到我鼻尖。
生生惹人噁心。
他看向我,眼里閃過一驚艷,但更多的是錯愕不解。
「婉娘,這怎麼不是我準備的那件?」他開口,手指著我上的婚服。
我沒有回答,推著他往前走去。
旁邊賓客環繞,議論聲不絕于耳。
「這不是那個下堂婦?怎麼穿的婚服?」
「周家的新夫人呢?」
周子安不安的回頭覆上我的手,慌忙解釋:「婉娘,你別聽他們講。」
又示意小廝去制止那些嚼舌的人。
Advertisement
是嗎?
不,這是對求生的罷了。
「沒事。」
我撥開他的手,從容接著旁人的點評或許是謾罵。
但沒關系,一切都快結束了。
婆母端坐在高堂,看到我推著周子安出現,連忙讓邊禮生開始主持。
因著周子安的關系,婚禮流程幾乎全部舍棄,但三拜卻不能忽略,那是關乎他續命的步驟。
只可惜,他不會如愿了。
11
「一拜天地。」禮生的聲音悠長有力。
我沒有轉跪拜,反而笑盈盈的看向婆母,心中倒數著時間。
「婉娘,你是傻了嗎?還不快進行儀式!」
婆母急得厲聲質問。
如今還當我是他們周府的掌心雀,任憑他們安排差遣,半點不能反抗。
「還不按著拜堂!」
婆母看到周子安有氣無力,一副下一秒就要倒過去的樣子,連忙命令邊小廝按著我。
三、二、一。
「砰mdash;mdash;」
人還未出現,一聲槍響環繞在眾人耳邊,驚得人人面帶惶恐。
「我看誰敢!」
陳玉良帶著四個副將信步走,環住我的肩膀扶我起:「婉娘,讓你委屈了。」
我搖頭,對上他盛滿心疼的雙眼。
「謝婉,你個婦!」旁邊周子安怒吼著。
可能是回返照,他竟站了起來,走到我邊,揚手便想向先前一樣打我。
陳玉良一把抓住他的手,狠狠往后一推。
婆母慌忙上前扶起周子安,眼里含著惡毒:「將先生,你這是何意,這海市可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
「婉娘,你就這樣任由別人欺辱子安嗎?還不過來!」
我錯愕,我?是跟我說嗎?
我反手環上陳玉良的手臂,「婆母,哦不,周夫人,可是,陳玉良是我先生啊,我為什麼要幫周子安這個外人呢?」
又對著陳玉良眨眨眼:「是吧,老公?」
他呆愣在原地,臉龐泛紅暈,機械的點頭。
周子安本就瀕死的因眼前的刺激怒極攻心,口吐鮮一下昏死過去。
「子安!」婆母凄厲的聲音響徹整個大堂,「謝婉,你該死!你們都該死!」
「來啊,抓住他們!」
周府的傭人們在婆母的吩咐下一擁而上。
可那終究只是一些奴仆,哪比得上尸山海拼殺出來的軍人。
Advertisement
周子安的四個副將僅三兩下就將他們打趴在他,順便控制住了婆母。
「陳玉良,賓客都還在,總不能讓他們白來一趟。」
「那婉娘的意思是?」他環住我的腰,將我往他上靠。
「拜堂,不要浪費了周家的心準備。」
我子離經,只是從小被周府管教又上了周子安,一心只為為合格的周夫人,克己復禮,不敢有半分逾矩行為,生怕折了周府臉面。
如今倒是能釋放本。
12
陳玉良命人把周子安潑醒,讓他和婆母二人跪在一邊看著我們用著他們準備的禮堂婚。
禮生的高唱再次響起,只是這次聲音中帶了幾分抖,邊還傳來周子安和婆母的嗚咽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