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白了,就是拿錢買名分。
那些仕宦大族向來瞧不上我們這種商賈之家。
有的人為了攀附吏,不惜把自家兒送去為人妾室。
也有的專門找個窮書生做婿,不惜一切供其讀書,結果要麼窮書生有錢后玩喪志,再無心讀書,要麼仕后拋妻棄子,另擇高枝。
無論走哪條路,都不盡如人意。
如今堂堂侯府親自找上門求親,若是放在旁人家里,自是無上的榮耀。
可我父親并未急著答應。
他說,與其讓我那侯府人冷眼,守著那些條條框框的規矩過日子,還不如嫁個普通人,舒舒服服過完這一生。
我思忖良久,笑盈盈抬眸,「父親,既是送上門來的榮華富貴,豈有不要之禮。」
「我們林家走到現在,也算得上是大戶,可一個小小的八品也能對我們頤指氣使。」
「您先前一直告訴我不可做賠本的買賣,這次,不如賭一把。」
「賭贏了,我們林家能更上一層樓。」
「有祖母和母親多年的心教養,以及我這些年跟著父親走南闖北學來的東西,我相信,我可以在裴家站穩腳跟。」
後來,我嫁了侯府。
父親讓裴令安立下字據,此生只能有我一個妻子,不可再迎妾室門。
他一口便答應了。
我自知他是為解燃眉之急才這般做小伏低。
這樣的侯門公子,怎麼可能只守著我一個人過日子。
不過我也沒想跟他一生一世一雙人。
嫁進裴家的第二年,我生下一,次年又生下一個兒子。
我用了六年的時間從婆母手里接過掌家之權。
我知曉裴家的人從未真心接納過我,不過我不在乎這些。
人敬我一尺,我自會還他一丈。
但他們如今想要我的命,那這日子就不可能相安無事地過下去了。
前些日子我著了風寒,一直咳嗽。
婆母不知從哪兒弄了個偏方來,說效果好的,吩咐底下人熬給我喝。
我喝了兩三次,總覺得提不起神來,便倒掉了。
沒承想們想用這藥害我。
難怪送藥過來的梅香總說劉媽媽最近閑的,經常上廚房轉悠。
大家都忙著,在藥罐里加點什麼東西別人也發現不了。
3
一大早,裴令安便火急火燎地離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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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過石頭,他說軍中有急事,侯爺大概三五日都不開。
趁著這會子工夫,我帶人去了一趟城西別院。
看到蘇南卿的第一眼,我便明了裴令安為何十多年過去了還對念念不忘。
倒真是個標致的,若我是個男人,只怕我的魂兒也被勾了去。
只可惜,因為裴令安,我和注定是水火不容的。
蘇南卿微微一怔。
或許我一進門就猜到我是誰了。
此刻,上小腹,一臉戒備地看著我。
「你來這兒做什麼?」
我并未答話,只靜靜地看著。
蘇南卿旋即轉頭吩咐一旁的婢,「云禾,你快去找裴郎,讓他回來一趟。」
那婢正走,我直接上前攔下了。
「侯爺軍中有要事,一時半會兒不開,我今日來得倉促,頭次見妹妹,免不得好奇多看了幾眼,妹妹莫要見怪。」
說著,我便走上前攜了一同進到里屋。
「我今日過來呀,是接妹妹府的。」
「侯爺也是,既在外尋了妹妹這麼個可心兒的人,何苦瞞著我。」
「妹妹一直住在外頭也不是個事,如今又有了子,既是裴家的孩子,怎好流落在外。」
「依我看,妹妹今日便隨我回去,日后也有個人跟我做伴。」
不等開口,我便吩咐婢,「你們愣在這兒做什麼,還不速去幫二夫人收拾細。」
蘇南卿著緒,平靜道:「姐姐,我知道你是好意。不過此事還是等侯爺回來再做定奪,我住在這兒好的,就不去侯府叨擾姐姐了。」
我面未改,看來這蘇南卿也不是任人拿的主。
不過我來都來了,哪兒有空著手回去的道理。
「妹妹這麼說可就見外了,侯爺在外忙公務,不知幾時才能回來。」
「你是侯爺心尖上的人,就這麼沒名沒分地住在外頭,旁人知曉了,還以為我善妒,沒有容人之量。」
「裴家在京城也是有些臉面的,不過就是后宅之事,總不好鬧出去了別人茶余飯后的談資。」
「妹妹也不希如此吧。」
我一席話說得無可辯駁。
況且我從始至終都是帶著善意的。
正室夫人親自登門來請,縱是萬般不愿,這個節骨眼上,也不會與我撕破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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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言又止,我直接拉了便往外走。
「車馬我早就命人安排好了,妹妹有孕,萬不可有什麼閃失。」
「母親也一直念叨著你呢,這趟回去,就算你不愿留下,也就當拜見老人家了。」
半個時辰后,馬車停在了侯府后院的小門。
婆母見我和蘇南卿一道回來,面有一瞬間的僵,顯然是沒料到我已經知曉蘇南卿的存在。
我攜了上前,「母親快看看誰來了。」
故人相見,自是不甚歡喜。
蘇南卿幽幽開口,「容姨。」
婆母忙一把將摟懷中,「好孩子,這些年苦了你了,是我們裴家對不住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