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賓客都是一副看戲的模樣。
我想,京都未來半年的談資大概都會圍繞裴家今日這場大戲展開。
我和虞若昭親手做的戲,一開始要的便是這個效果。
5
我和虞若昭是過命的,當初落水時我救過一命,因格相投,我們了無話不談的好友。
那遼州州牧徐文的夫人是虞若昭的表妹。
我從石頭那兒得知蘇晟在徐文手下做事,便讓虞若昭幫我打聽著點。
很快,虞若昭便告訴我,蘇晟好賭,經常得罪那些三教九流。
徐文看在裴令安的面子上幫他料理過幾回,但他屢教不改。
我讓虞若昭告訴徐夫人,不必再理會蘇晟,直接讓那些人帶著他來京都找裴令安。
今日這出戲,僅僅只是個開始。
隔日,我讓王興去賬房拿了一萬兩銀子,把那些人打發走了。
去書房跟裴令安回話時,原本應該在照顧蘇晟的蘇南卿竟也在那兒。
二人如膠似漆,裴令安輕聲哄著,「這段時間讓蘇晟哪也不要去,避避風頭,等這事過去了,我再安排他去別的地方。」
我本以為裴令安會因為這事冷落蘇南卿幾日,看來是我想多了。
蘇南卿低垂著眼眸,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裴郎,那個商戶非著我喝下這杯妾室茶,你知道我心里有多委屈嗎?」
「這也罷了,一想到我們的孩子日后也要低人一等,我便恨不得立時帶著他死去,生下他也是罪,就跟我當初在嶺南一樣。」
裴令安深地挽起的手,「卿兒,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和孩子等太久的,我已經對不起你一次了,這一次,我會傾盡全力給你想要的一切。」
蘇南卿窩在他懷里,這般琴瑟和鳴的場景,我若進去,倒真是不識趣了。
回到院中,竹籬說裴淑妍昨兒在老太太屋里待了一宿才走。
梅香過來回話,劉媽媽每日都會在我的吃食里手腳。
我不屑一笑,們自以為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除掉我,可我管了這麼多年的侯府也不是白管的。
恩威并施這種事,我七歲就學會了,讓廚房里那群人聽命于我,本不是什麼難事。
從我知道們要害我后,那些下了藥的食,本不可能再進到我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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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去了哪里,誰做的惡,自然該誰自食惡果。
裴家的人我一個也不會放過,包括裴淑妍。
一個月后,白芷和茯苓從嶺南回來了。
果真不出我所料,蘇南卿去嶺南不到半年便做了嶺南節度使李槐的妾室。
那李槐年過半百,對蘇南卿極為寵。
有了李槐的庇護,蘇家也免了許多苦楚。
沒過兩年,蘇南卿生下一個兒,日子也算是安穩了。
可偏偏不是個安分守己的,仗著李槐的寵三天兩頭挑釁正室夫人。
那李夫人是個賢惠人,生生被氣出病來。
再後來,蘇南卿又懷孕了,李槐老來得子,更是把寵上了天。
蘇南卿這下直接爬到了李夫人頭上,只等著生下兒子一步登天。
可惜天不遂人愿,李槐突然染疾,不到一個月便撒手人寰。
李夫人苦盡甘來,命人打了蘇南卿腹中的孩子,把們母趕了出去。
蘇家又過回了從前食不果腹的日子。
彼時,正逢圣上大赦天下,蘇南卿把兒送給一個農戶人家做養媳,跟著家人回了京城。
白芷恭敬道:「主子,要不要奴婢派人去把這個小姑娘帶過來?」
「不必,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現在還沒空對付蘇南卿,老太太和裴淑妍一心置我于死地,得先把眼前的禍患除了。
「你們這幾日盯著裴淑妍,看都和什麼人接。」我吩咐白芷和茯苓。
裴淑妍用來害我的那些藥不是尋常途徑可以得到的,能為配制此藥的人,肯定通曉醫理,且對極為忠誠。
只是我實在想不出這個人到底是誰。
6
為了不出破綻,我故意裝病。
婆母隨即來了我院里。
「我瞧著你先前不是好些了嗎?
「怎麼還一日比一日憔悴了。」
我虛弱道:「也不知怎的,總覺得上乏得很,使不上力氣。」
「子有恙不是小事,明兒讓令安去請張太醫來瞧瞧。」拉著我的手,假意關心。
「勞母親記掛著,吃幾副藥也就是了。」
「既病了,就好好將養,這侯府的大小事宜就暫時給南卿,了府,該幫你分擔的。」
我在心底冷笑了一聲,原來是沖著這事來的。
不過們既這般想要掌家之權,那我大大方方給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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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與我想到一塊兒去了,我也正琢磨著這事呢。」
我倒想看看蘇南卿能在這侯府里作出什麼名堂來。
不過四五日的時間,白芷和茯苓便查到了背后幫裴淑妍的人。
「主子,大姑娘和那人約好后日在千茗居一聚,奴婢已經打點好了一切,主子到時可隨奴婢一同過去。」
二人做事一向不用我心。
那日,我尋了個由頭,只說是要去寺院進香。
裴令安和老太太只當我是病著,想求個心安,也沒起疑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