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經由西街,白芷已經在那兒候著了。
我下了馬車,跟隨白芷從千茗居后門進。
待看清與裴淑妍私會的人時,我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那不是太醫院的顧承允嗎?
裴淑妍拿了藥便要走。
「淑妍。」顧承允了一聲,「這個藥是最后一回了,過了今日,你還會再來找我嗎?」
聞言,裴淑妍頓住了腳步,轉過,出一個燦爛的微笑。
「自然,你幫了我這麼多,我舉步維艱,能信任的人也只有你了。」
顧承允一陣歡喜,順勢抱住了裴淑妍,「淑妍,無論你遇到什麼難事,只要你開口,我都會幫你。」
裴淑妍不以為意,在顧承允看不到的地方,眸底一片冷厲。
這下我算是看明白了,郎有妾無意。
回去時,本打算去一趟尚書府尋虞若昭的,誰知先一步來侯府看我了。
我不在京中長大,很多事裴令安也不會跟我說,我只能問虞若昭。
「聽說你這幾日病得厲害,我特意來瞧瞧你。」
給我帶來了東街王家鋪子的糕點,我平日里最好這口,一打開便吃了兩塊。
「你這也不像是生病的樣子啊。」
我垂眉斂目,「一言難盡,日后尋個機會再與你細說,有件事想問問你。」
「什麼?」頓時來了興致。
「裴淑妍和太醫院的顧承允,他二人從前是不是有什麼?」
聽及此言,虞若昭吩咐屋里的婢,「你們都出去吧。」
待所有人走后,沉聲道:「聽聞當年裴淑妍要同那顧承允私奔,被老侯爺抓回來打了一頓。這事京中沒幾個人知道。」
「連我都是我家人後來告訴我的,那會兒他還是老侯爺的部下,跟著老侯爺去尋裴淑妍,顧承允差點沒被打死,是裴淑妍再三保證不會再跑了,老侯爺才放過他的。」
我心下了然,難怪顧承允會對裴淑妍那麼死心塌地。
只可惜,裴淑妍早就不是當年一心只想跟他私奔的小郎了。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看到的,只是裴淑妍在利用他。
我原本只想除掉裴淑妍,但顧承允助紂為,那便一并收拾了。
7
五日后,我讓茯苓以他二人平日里聯絡的方式分別給裴淑妍和顧承允傳了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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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會地點自然還是在老地方千茗居。
裴淑妍一進門就被白芷一掌打暈了過去。
顧承允進來時,只見裴淑妍衫不整地躺在床榻上。
他眉眼閃過一張,什麼都來不及思考便跑過去查看。
算算時間,裴淑妍的夫婿沈祈也該到了。
不過片刻功夫,門被人從外面踢開。
顧承允為裴淑妍整理衫的一幕恰好落在沈祈眼里。
事進行到這一步,剩下的也就不必我再心了。
我前腳才到侯府,沈家后腳便差人來回話,說裴淑妍犯了七出之罪,沈祈要休妻,讓裴令安過去領人。
我尚在病中,自然蹚不了這趟渾水。
裴令安也沒我,是婆母同他一起過去的。
沈祈親自捉,裴淑妍就是有十張也抵賴不得,更何況,沈祈也沒給辯解的機會。
裴令安和婆母看到顧承允那一刻,心底也發虛了,畢竟他二人是有前科的。
沈家休妻態度堅決,裴家這邊又不占理,裴令安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帶著裴淑妍回了侯府。
「妍兒,你糊涂啊,這麼多年過去了,你怎麼還和那小子有來往。」婆母滿臉恨鐵不鋼地斥責。
裴淑妍一副驚惶失措的模樣,「母親,我是被人陷害的,我當時什麼都不知道,只記得被人從后背打了一掌。」
又去拽裴令安,「哥哥,你怎麼能讓沈家把我休了,我堂堂侯門嫡,他們怎麼敢,你讓刑部和大理寺把千茗居封了,徹查此事,還我清白。」
「夠了,你還嫌不夠丟人嗎?我裴家的臉被你丟了一次又一次,從前你私奔,父親幫你下了,沒想到你依舊執迷不悟,不知悔改,這次,我幫不了你了。」
裴令安為了保全侯府的名聲,忍痛與裴淑妍斷絕關系,把送到了城外的莊子上。
婆母被氣出了病,子一日不如一日。
我囑咐梅香,在每日的飯食中加重藥量。
裴淑妍去了莊子上,整日大哭大鬧,屋子里能砸的都被砸了個遍,還嚷著要殺了這莊子上的人。
吳管事為這事來過侯府兩次,裴令安只讓他多幾個人看著。
莊子上人人自危,又不敢說什麼,手里每日的活都干不完,還要流守著裴淑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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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竹籬悄悄把吳管事帶了過來。
他恭敬道:「不知夫人還有何事要吩咐?」
「聽聞吳管事的兒子在青州李知府手下做事,我林家與李知府頗有,若能得他提攜,想必吳管事的兒子定能有一番作為。」
他若有所思,「夫人的意思是……」
我讓竹籬奉上一斛金,「一個被夫家休棄,又被母家不容的人,很容易想不開的,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還請吳管事多多費心。」
他沒推諉,從容地接過了。
「夫人的賢良在京中是出了名的,管好莊子是我分之事,夫人盡管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