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了點:「你要是能協商,別走法律這條路。親戚之間,鬧這樣……以后回頭見面多尷尬。」
「不是我親媽。」我看著他眼睛,一字一句。
「說我不是親生的。那現在,我就要用對陌生人的方式對。」
趙文婷幫我聯系了法律援助,我把這些年轉賬給家的記錄、所有買房憑證、快遞簽收截圖、聊天記錄,全都準備好。
說:「你要告不還容易,關鍵是你得先住下,不能在街頭窩著。」
「我那兒。」頓了頓,「但我哥的出租屋剛退租,鑰匙還在,你先住那兒。」
我沒拒絕。
凌晨四點,我站在那間冷冰冰的小出租屋里,看著角落里的一張行軍床和一盞不太亮的燈。
空氣里還有點陳舊的煙味,我下鞋坐在床上,第一次真切地意識到:
我從今天起,徹底變了一個人。
第二天早上,我去單位請了假,說家里出事,要理一段時間。
我在一家外貿公司做賬,平時流程簡單、同事不多。
前臺小王接待我,眉弄眼地問:「你姐不是剛結婚嗎?聽說你們家老開心了,怎麼你反而要請假?」
我垂眼:「拿了我房子,我得去起訴。」
空氣頓了一秒。
張了張:「你……你們不是親姐兒嗎?」
「我不是親生的。」
我不再解釋。
說再多也沒有意義。
這些人都不會站在我這邊。他們看重的是誰嫁得好、誰混得順、誰背后有人撐。
像我這樣一個沒人撐、沒人疼的「外人」,本來就不該占著資源、搶著喜事。
搶我的未婚夫,他們說懷孕了你就讓一讓;
搶我的房子,他們說是親的你不是,你就該退出。
那我退出了。
接下來就換我上場了。
那天晚上,我把被毀的婚紗拍了照,卷好裝進袋子,去婚紗店找老闆娘。
「這件是你家店出的,我只想確認件事。」
低頭看了眼,臉變了。
「這不是——那個穿紅跟鞋姑娘穿走的那件?」
「不是。」我平靜地說,「那是搶走的,我買的。定金尾款都是我付的,我可以提供轉賬憑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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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娘沉默了一會兒:「說是你妹妹,家里一起用……我也沒細問。」
「我不追究你。但我希你能出個證明,這件婚紗是誰買的。」
有些遲疑:「會不會惹事?」
「我現在已經被趕出家門,連房子都被轉名了。」我盯著,「已經惹完事了。」
咬牙點頭:「好。」
我在街上走了很久,夜得人不過氣。
一家小面館剛打烊,老闆看我冷得發抖,把門重新開了一道:「姑娘,要不要來碗湯?」
我愣住,點了點頭。
他給我下了碗熱面,笑道:「不急啊,回去再慢慢理,天再冷,也有辦法過。」
我接過筷子時,眼前一陣發熱。
我低頭吃面,不讓人看見我眼里的水。
燙得發麻,心口卻慢慢暖了起來。
第三天,趙文婷說,法院正式立案了。
但同時提醒我:「你要小心點,你那‘姐姐’,開始找人托關系。」
我沒說話。
第二天下午,母親就找到了我租的地方,拎著袋水果站在門口:
「夏夏啊,一家人至于這麼絕麼?」
眼睛里帶著淚,手卻把門狠狠拽著:「不如你撤訴,我給你道歉、給你補償——你要什麼都給你。」
我冷笑一聲:「我要你們一家人,從我人生里,徹底滾出去。」
3
我沒想到,們能這麼快找到我。
那天晚上我剛洗完服,還來不及收進屋,一抬頭,就看到站在門口。
是媽,也是我的「養母」。
穿著件褪的羽絨服,腳下踩著我曾經給買的保暖鞋,手里拎著個塑料袋,里面裝著兩斤蘋果和一盒牛。
「夏夏啊。」臉上的笑意有些僵,「我找你幾天了。」
我沒有請進屋。
把袋子放下:「我知道你在生氣……也許我們確實做得不太對,可事已經發生了,咱們一家人,至于鬧到這一步嗎?」
我站在門里,沒有說話。
咬了咬牙,開口:「你要的婚紗錢,我讓你姐賠你,你不是要證明?我給你寫個。」
我聲音淡淡的:「不是婚紗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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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一滯,臉微變。
「你姐說了,那房子以后會轉回你名下的,現在有孕,你多擔待一點——我們家沒虧待過你吧?」
我笑了。
「我大學期間吃泡面,在外面上舞蹈班;我寒假打工房貸,在海南海邊拍寫真;房子首付我付的,名下;婚紗我挑的,穿著嫁給我未婚夫——你說得真對,你們家確實沒虧待過我。」
臉徹底冷下來,拉下臉:「你到底想怎麼樣?」
「去法庭上,把欠我的東西一件件吐出來。」
轉就要走,但走了兩步又折回來,低聲音道:
「你別太過分。你不是親生的,我們愿意養你就是分。現在你翻臉,就別怪我們不認了。」
我沒吭聲,只將門輕輕合上。
我知道,這事還遠遠沒有完。
第二天,趙文婷發來一張文件截圖,是正式理回執。
「案子立上去了,房產、婚紗、財產名義問題,都列調查。」
「不過們家已經開始托人打聽這案子是哪位法了,你得有心理準備。」
我盯著屏幕,手心漸漸發熱。
們已經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