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藥環節,他已經從最初的憤死、扭抗拒,進化到了徹底的麻木和配合。
我一個眼神,他就自翻、趴好、作流暢地褪下子。
更詭異的是,他不再刷手機打游戲了,而是像被什麼不干凈的東西跟上了一樣。
每天趴著,里念念有詞:
「麻辣火鍋……肚七上八下。」
「酸菜魚……又酸又辣……」
「紅燒……旺……糖醋排骨……」
好在傷口恢復得不錯。
我檢查完,給他下了特赦令:
「行了,差不多能出院了。」
剛給他開完出院診斷。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我以為是護士,頭也沒抬:
「進。」
一個溫潤清朗、帶著點悉的聲音響起:
「梁伊,好久不見。」
我怔怔抬頭。
目落在那個形拔,面容清俊,靜靜著我的人上。
大腦一片空白。
「師兄……你……回國了?」
孟予,我的同門師兄,導師最得意的弟子,也是我暗多年的白月。
當年他拿到國外頂級醫學院的 offer,走得干脆利落,只留下一句「別等我,別耽誤你」。
他眼神一如既往的溫和,帶著恰到好的重逢喜悅:
「嗯,剛回國辦完職手續,以后就是同事了。」
「中午有時間嗎?一起吃個飯?」
我定了定神:
「好啊……」
就在這時,門猛得被推開:
「梁伊!」
一聲氣急敗壞、還帶著明顯破音的呼喊響起。
我和孟予同時愕然轉頭。
「這位是?」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
顧景程捂著屁,斜人家一眼:
「我是梁伊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
我無奈向孟予介紹:
「顧景程,剛從這做完手。」
孟予禮貌微笑,朝顧景程手。
「我是梁伊的師兄,顧先生,很高興認識你。」
顧景程看都沒看那只過來的手,只輕輕吐出句:
「你高興早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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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想把這貨塞回手室再噶一次!
孟予的手懸在半空,臉上的笑容有些僵。
我咬牙瞪顧景程一眼:
「你怎麼還沒出院?」
他直接面條一樣靠我上,抓著我的胳膊:
「哎呦……不行不行,我覺還沒恢復好,我得再住幾天。」
「現在就疼的厲害!你快點!回去給我看下!」
我:「……」
10
幸好孟予涵養極好,臉上那點尷尬迅速被溫和的笑取代:
「看來顧先生病需要,梁伊,我們改天再約吧,我先去悉一下環境。」
「師兄,不好意思……」
我簡直想找個地鉆進去。
門一關,我立刻變臉:
「顧景程,你有病吧?是誰鬧著一天都住不下去的?」
顧景程一臉無辜加賴皮:
「此一時彼一時,我現在就覺花作痛,不行,我得住院觀察!」
我翻個白眼,把他拽回病房,沒好氣命令:
「趴好!子了!」
他現在子那一個放飛自我,毫無恥。
我又檢查了一下,恢復得比我的預期還好。
「行了,顧大爺,恢復得好,屁事沒有。可以收拾包袱滾蛋了。」
我摘下手套。
「我疼……」
他趴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悶聲悶氣。
「過幾天就不疼了。」
「不行!我不放心!我就得在醫院住著!能隨時搶救!」
「顧景程,你故意的是不是?」
他猛地坐起來,也不裝弱了,氣哼哼盯著我:
「你是不是還喜歡他呢?」
我白他一眼:
「關你屁事!」
「他不是啥好人,離他遠點。」他提醒我。
我呵呵:「人家是我們醫院高薪挖來的香餑餑,頂級醫學院博士后。」
顧景程不服不服的:
「我還是頂流呢!」
我冷冷提醒:
「我說頂流影帝,您咋還不走?我記得下周不是有個啥星大典嗎?您的紅毯,您的獎杯,不要了?」
他梗著脖子,冷哼一聲:
「咋著?我走了好給你們騰地方是吧?門都沒有!」
不是,他有病吧?
11
接下來的幾天,顧景程像個魂不散的鬼一樣黏著我。
查房跟著,門診間隙就在門口探頭探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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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我去食堂打飯,他都能準定位,端著碗白粥坐我對面,眼神幽怨地盯著我的紅燒排骨。
好不容易孟予約我出去吃個午飯,算是同事間正常流。
結果剛坐下,某個「病號」就幽靈般閃現,一屁在我旁邊。
「梁伊~我要吃那個蝦~」
他指著孟予剛夾起的蝦仁,聲音能膩死人。
我眼皮都沒抬:
「你沒有手?」
他癟,委屈:
「你對病人好兇哦……」
眼神還瞟向孟予。
孟予同我分他在國外的見聞。
顧景程立刻在一旁怪氣:
「呦,哥哥還出國留學去了呢,真洋氣~不像我,我和梁伊從小一起長大,兒園、小學、初中、高中……就沒分開過。」
孟予同我回憶上學時往事。
他立馬接茬:
「我們也可好了,我拉屎沒帶紙,滿山遍野去給我找樹葉子,可講究了,還挑那種又大又的。」
我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低聲些,難道彩嗎?」
而且,吃飯呢大哥!
提什麼拉屎……
顧景程眨眨眼,一臉「這有什麼不能說的」純真表。
哎,誰能救救我?
12
謝天謝地!
顧影帝那位碎了心的經紀人王姐,終于殺到了醫院。
「顧!景!程!」
王姐的怒吼隔著病房都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你再不給我滾回去工作,我就從這十八樓跳下去!星大典你不參加了?你想讓我死是嗎?你對得起等你的八千萬嗷嗷待哺的嗎?」
活一個被熊孩子瘋的老母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