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梁延離婚,是我做過最后悔的事。
我功名就,一生輝煌璀璨。
最后閉上眼,想起的卻是梁延意外亡的那一天。
我弄丟了這個生命中最我的男人。
再睜開眼,我回到了最恨他的時候。
面前律師道:「岑小姐,這是梁總托我擬定的離婚協議。」
1
「您看看這邊還有什麼需要修改的。」
我遲鈍地眨了眨眼,無法理解眼前是什麼況。
「梁總的意思是,有任何要求您都可以提。」
陳律師推了推眼鏡:「梁總都會滿足。」
我猛然站起,目越過落地窗,看見了窗外大片的紫羅蘭。
這是山月居,我和梁延曾經的婚房。
明明離婚的第三年,梁延移居北歐后,便將這棟房子拍賣了。
山月居位于虞海新開發區,鬧中取靜,拍賣后價格一路高漲。
離婚后岑氏制藥斗黨爭嚴重,我分乏,直到兩年后,徹底掌舵岑氏的我才騰出余力將山月居買回。
梁延意外死后,我在這里度過了余生。
可是,窗外花圃開得熱烈又燦爛,此刻的山月居一切都是如此明亮。
明亮得鮮活。
掐了掐自己的臉,很疼,我輕聲問:「現在是幾幾年?」
陳律師一愣,將手機屏幕對準了我。
「岑小姐。」陳律師試探地問:「您這邊是有什麼不滿意嗎?」
「有。」我看著屏幕上的時間,視線逐漸模糊,哽咽著說:「我不離婚。」
2
陳律師愣住了,他在梁延手下干了多年,自然是知道自己老闆這段婚姻有多折騰。
梁延天之驕子,學業事業順遂,唯一不足,便是路太過坎坷。
「hellip;hellip;岑小姐。」陳律師停頓了幾秒,斟酌道:「離婚,是您先提出來的。」
「我知道。」大腦眩暈,劇烈的緒沖擊幾乎讓我站立不住。
「您提了將近一年。」陳律師語氣沒控制住,帶著幾分不滿:「幾經施威脅,現在又mdash;mdash;」
陳律師的話戛然而止,因為我緩慢地坐在沙發上,淚水一滴滴地往下掉。
「我知道。」我又一次重復:「但我后悔了。」
虞海上流圈誰都知道,梁延自持矜貴,卻在岑知秋上栽了個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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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有白月,梁延追求我一年,圈子里誰不調侃梁延高嶺之花下神壇,終于獲得我點頭。
梁岑兩家聯姻后,兩年婚姻,梁延對我有求必應,寵溺到幾乎毫無下限。
包括我提出的離婚。
一貫高傲的梁延不顧自尊挽留我一年,最后低頭擬定了離婚協議。
「是哪項條例不滿呢?」陳律師為我遞來紙:「岑小姐,我實話實說,您提任何條件,梁總都會同意。」
是啊,我抹掉眼淚,只要是我,梁延沒有什麼不同意。
淚水越越多,鼻尖和眼眶酸溫熱,我嚨被緒,半晌才出聲音。
「沒有不滿意。」我問:「他在哪?我想見他。」
3
陳律師再次沉默,在來之前,他以為今天會格外順利。
畢竟他老闆的這段婚姻貌合神離,岑知秋念念不忘許珩多年,無人不知。
「梁總出差北,有一個合作項目。」陳律師說,「預計一個月后才回來。」
項目不算重大,梁延卻親自前去,多半是逃避。
梁家二公子,清貴從容,何時如此狼狽過。
我鼻尖一酸,幾乎有些痛,深呼了口氣才有了繼續往下說的勇氣:「我不會離婚。」
「辛苦了陳律。」我下了逐客令,「我不適,恕不多陪。」
陳律師猶豫半晌,起離開。
秀姨送客,回來驚喜道:「乖囡,你終于想通了?」
我終于克制不住撲在秀姨懷里大哭。
秀姨嚇了個半死,陪我十余年,從未見我如此失態:「怎麼哭這樣?」
失而復得的惶恐和喜悅讓我渾發抖,我不知第幾次重復:「我不離婚。」
秀姨又擔憂又高興:「我就說,我看男人比你準,許珩那人就是明面鮮,哪適合過日子啊?」
「別哭了乖囡。」秀姨給我眼淚:「去給梁先生低個頭,他舍不得你服的。」
「錯過了,你去哪再去找一個梁延啊?」
是找不著,前世我錯把魚目當珍珠,窮盡一生才明白,梁延真的就此一個。
4
我哭了半小時,才將積的緒徹底發泄。
打開手機屏幕,終于確認,我回到了二十七歲這一年。
和梁衡結婚的第二年。
兩年時,我在這里居住的日子卻不超過半年。
山月居的每一裝修,從客廳挑高的巨型吊燈,再到花圃里的花,都是梁延親自設計把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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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我最喜歡的風格,按道理應該無一不符合我的心意。
可我,怎麼會不喜歡回來呢。
我抖著手,點開了通訊錄,梁延的號碼沒有任何備注,只有一串數字。
一串記于心,前世被我撥打過無數次的數字。
此刻紐約應該是深夜,理智在告訴我,不應該打擾梁延休息。
而且,我打不通的。
然而手卻不聽使喚地點開,我屏住了呼吸,心跳劇烈抨擊耳,卻聽到了無的聲。
「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梁延將我拉黑了。
心在此刻像是被一只大手肆意,我猛地呼出了吊著的那口氣。
失落的苦溢滿了我的舌,我又想起了那個雨夜。
我迫他離婚,梁延髮凌,襯衫領口大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