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驚訝地看著林岳。
林岳對他媽太暴了，這不像兒子跟媽媽說話的語氣。
這對母子之間，不太對勁。
林父似乎習慣了這樣的場面，他站起打圓場：「好了好了，都說兩句。小余，你抓時間減。等你減完了，你們就訂婚。等懷孕了再領結婚證。」
林父一錘定音，不等我跟林岳說話，夫妻二人就告辭離開。
送他們出門的時候，林父走在前面，林母故意落后了兩步。
我知道有話對我說，正猜測是不是又要說什麼難聽的話，結果林母突然握住我的手。
的手溫暖，跟那天在商場里握住的一樣。
「好孩子，聽我的話，跟他分手。」林母的聲音低得幾乎快聽不見了。
深深地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憂慮和懇求。
我悚然心驚，卻不知該怎麼回答。
林岳一直黑著臉坐在沙發上，不，也不說話，似乎陷了讓他疲力竭的沼澤。
我想緩和一下氣氛，就打開林父林母拎來的購袋。
購袋里裝著一條羊絨圍巾和一個帆船模型。帆船模型的材質很有質，很昂貴的樣子。
很明顯，羊絨圍巾是送給我的，帆船是送給林岳的。
我把帆船遞到林岳眼前：「快看，好漂亮的帆船。你爸媽還在把你當小孩子疼呢！」
我以為林岳聽了這話心會好一點，結果他一看到帆船，就像貓被燒了尾一樣蹦了起來。
他兩眼冒火，奪過帆船，高高舉起，狠狠朝地上砸去。
「砰」的一聲巨響，帆船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我嚇得呆住。
「疼個屁！他們疼的不是我！是林明朗！我不喜歡帆船，喜歡帆船的人是林明朗！只有林明朗是他們的兒子，我不是！」
「什麼？」我聽不懂他的話了，「阿岳你在說什麼？你們家不是只有你一個孩子嗎？」
林岳一愣，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他恢復了一點理智，收斂了暴怒的緒。
「是只有我一個兒子。」他語氣冷漠地說，「畢竟我弟弟已經死了。」
6
我用魏建冬的車牌號，花錢在網上找人查到了他的手機號和家庭地址。
跟蹤了魏建冬兩周，我才功地在一家燒烤攤前「偶遇」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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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我，魏建冬笑了：「咦，你不是林川的朋友嗎？」
「是啊，好巧啊。」我驚喜地睜大眼睛。
「來來來，一起吃。」魏建冬非常豪爽地招呼我坐下吃燒烤，「我一個人吃，正覺得沒意思。」
我裝出猶豫的模樣：「哎呀，你看我都這麼胖了，哪兒配吃燒烤呀。」
「吃完再減嘛。你們家林川以前也是個大胖子，現在不也瘦下來了嗎？」
也是個大胖子……
我有點無奈了，這個魏建冬說話還真是直接。
不過他話里出的信息實在驚人。林岳從來沒跟我說過，他以前也是個胖子。
「林川他，他以前很胖嗎？」我一邊試探地問，一邊在魏建冬對面坐下。
魏建冬比劃著：「可胖了，年級第一墩子。又高又壯，跟現在完全不一樣。」
魏建冬喊老闆加菜，熱絡地幫我倒啤酒。
我爽快地大喝一口，繼續問他：「他變化這麼大，那天在停車場你怎麼認出他的？」
「嗨，這還不簡單？他瘦下來之后跟他弟弟林明朗幾乎一模一樣。我一開始看到他還以為是林明朗，後來一想，不對啊，林明朗不是死了嗎，這才反應過來是他。」
林岳果然有個弟弟。
我若無其事：「林川都不怎麼提到他弟弟呢。你跟他弟弟很嗎？」
「不怎麼。我跟林川倒是很。我們從小學到高中一直都是同學。高中時他老爸突然發財了，結果好日子沒過兩天，林明朗出意外掛了。」
「啊，是意外死亡？車禍嗎？」
「不是不是。」魏建冬豪爽擼串，談興很濃，「是溺水。」
「他家里不是有錢了嗎，他爸爸就買了棟別墅，帶游泳池的。林明朗在游泳池游泳，也不知道是筋還是怎麼回事，就被淹死了。他爸媽從外面回來，看到林明朗的尸漂在池子里，林川還帶著耳機在樓上打游戲呢，說是一點靜都沒聽到。要不是他戴著耳機在打游戲，他弟弟求救什麼的，說不定他就能聽見了。」魏建冬搖搖頭，「唉，太慘了。林明朗那時候可是學校的風云人，長得帥，績又好，好多生喜歡他。」
「居然是這樣！」我嘆息，「難怪林川不怎麼提這個弟弟，也是太傷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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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建冬擺手：「那倒未必，林川看見林明朗就像看見仇人一樣。聽說他媽很偏心，喜歡林明朗，不喜歡林川。林川在學校見林明朗，話都不跟他說的。」
「再不好，那也是親弟弟呀。」我替林岳說話。
「那倒是。」魏建冬點頭，「現在林川變得跟林明朗一模一樣了。減瘦那麼多，說話作什麼的，都很像林明朗。」
魏建冬的話讓我若有所悟。
我終于明白林岳為什麼那麼討厭那個帆船，為什麼那麼討厭那道天麻燉。
珍貴的野生烏天麻燉，是林母做給小兒子林明朗吃的。
可即便是偏心小兒子，林母為什麼要對我說那句話？
「好孩子，聽我的話，跟他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