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此刻妹妹翹著腳陷在沙發里,慢條斯理翻著手里的雜志。
彩頁里的男模、小鮮,個個致得像櫥窗里的擺件。
勾著漫不經心的笑,指尖點過一頁又一頁:「這個,這個,還有這個……看起來都不錯,不比那個校草就是你們班長之類的差啊,可惜啊——」
在抬眼瞥向我,語氣里裹著志得意滿:「我的姐姐,你可沒有這機會了哦?」
我一言不發。
上一世的刻骨經歷,早讓我對大部分的人都滋生出深不見底的恐懼。
漂亮皮囊底下未必是人。
而那些陋的胖皮囊下,是更可怕的東西。
指尖無意識蜷了一下,我甚至下意識向脖頸——那里本該有項圈的,此刻卻空空。
妹妹又冷笑:「你記得好好收拾下房間,我有潔癖,討厭掉的東西。」
「那掉頭髮的男人呢?」
妹妹翻了個白眼:「呵呵。媽媽說了會給我選擇最優秀的伴。未來我將會過回本應屬于我的錦玉食的日子。」
眼也不抬,張開,自有殷勤的聾子傭人將小塊的水果送到邊。
這樣一個保姆,平均月薪八千,足足十個,加上管家。
每月的業泳池園藝維護,水電氣,餐費。
汽車油費保養和設施維護。
這些錢,是一筆巨大的開支,樁樁件件都不會從天上掉下來。
這錢,都是要靠做人的那個,掙回來的。
5
與此同時,我突然發下別墅的花園最后面還在修小屋子。
從地基看閉,狹窄,備用材料也是做籠子的鋼管。
我試探問媽媽。
「媽媽,人禮快到了,要不要提前去園看看?」這是狼族的傳統。
媽媽飛速合上手里的書冊放在后,抬頭笑。
「去那里做什麼?認養費多貴。你以后就在家里,自在、安全,我們還能隨時照看你。」
我心里發冷。
上一世,為了妹妹,費盡心思選了最好的生態園,讓妹妹無憂無慮。
這一世,卻要將我困在那狹窄的黑屋。
這時,妹妹在后催促上學要遲到了。
媽媽立刻起去迎接。
書冊里掉下一張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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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抓起來。
但是我卻敏銳一眼瞥到了上面的頭銜。
「世界名犬配種師」。
一瞬間,我如被雷擊。
原來,就算變了狼,媽媽也本沒有想過放過我。
6
越靠近人禮,媽媽看我越嚴。
家里的兩個保全,等在門口送我上學。
重生后第一次重回學校。
一切如昔。
十八歲的人禮近在眼前,同學們正興高采烈地討論禮服樣式、要做的髮型設計。
我手上畫了幾百次的出行圖再次被否掉。
風卷過樹梢,落葉紛紛,呼嚕呼嚕,我轉過頭,一只貓搭在枝椏上,睡得真香。
我按著手腕上的定位出神。
忽然桌子被人輕輕敲了下。
有人在我的名字。
是個男聲。
我驀地渾一僵,幾秒后才回神,是班長秦季同。
高中開始,我們倆的座位總是相鄰,有時候是前后排,有時候是同桌。
即使我刻意保持距離,也算得上了。
他微笑垂眸看著我。
「琳瑯,能幫個忙嗎?」
他手里抓著一把口紅:「馬上我姐姐過生日,想送一支,可我不知道你們生會喜歡什麼。」
眼前的口紅,我一眼就認出了。
上一世,我胡點的一支,他畢業時曾專門來送給我。
但那時媽媽已經為我選好了以后的人生。
我當時扔掉了口紅。
著心腸說:「我從不用這麼廉價的東西。」
後來第二次見面。
是在一個會所。
那時他陪同父親一起,追著找到我,用力推開門時,看到他的叔叔和另一個陌生男人摟著半的我。
那震驚、失,最后沉一片死寂的痛意的眼神。
他跌跌撞撞想要后退。
媽媽卻堵在門口說:「你不能走,看了就得付錢。」
他狼狽扔下上所有的錢。
一個客人說:「里面那位是特有名的高級名媛,普通人約都約不到呢……」
班長又喚了我一聲,回憶戛然而止。
「可以嗎?」
我回過神來看著他。
然后出手去,從那排口紅里拿出兩支,一支緩緩涂在上,一支涂在下。
「這兩支都不錯。」
我抬眼看他:「哪支更好,你自己看看吧。」
向來淡定從容的他,一瞬間愣住了。
他近乎狼狽地忽然轉回了,一紅霞爬上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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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了一聲他名字:「秦季同,放學一起走啊。」
他嗯了一聲。
7
最后一節是語文課。
語文老師是個小老太太。
圓臉,短髮,不茍言笑。
將我到講臺,蹙眉指著我的試卷,有些恨鐵不鋼:「母是最常用的主題,怎麼會離題萬里,你這寫得哪里是母,偏心都偏到太平洋了,主旨不明,結尾也沒有升華,怎麼得高分?」說著意識到什麼,「……琳瑯,大人有時候也不一定對的。自己的權益要靠自己爭取。」
我著一張一合的,只覺心里發,輕聲道:「王老師,生日快樂。」
上一世在我最狼狽不堪的日子里,我能的唯一母是來自于。
那時我聲名狼藉。
有一次學活,金主非帶著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