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醫們像是見到了救星,忙朝我叩拜:「娘娘,您勸勸陛下啊!」
趙琮將他們趕了出去。
又拉住我的手,賠笑道:「你別急,反正咱已經有榮兒了。」
我很急:「不行,我都聽說了,那藥會損傷你的,你不能喝!」
趙琮一愣:「你擔心我。」
廢話,我當然擔心他。
他答應我:「好好好,我不喝,你大老遠過來,不?喝盞茶吧。」
他將我抱在懷里哄了又哄,答應我絕不干蠢事。
結果第二天,他就把藥喝了個干干凈凈。
等我到時,木已舟。
我還未發作,他便靠過來,輕扯我的袖:「好了,你別這麼生氣嘛。」
「是我不好。是我沒本事。」
我納悶:「你怎麼沒本事了?你為什麼非得喝這種藥?」
趙琮用手輕輕挲我的臉龐,輕聲道:「你不知,你生產那日,我心痛非常。我不想再那樣的痛了,你就當可憐我吧,別同我置氣了,娘子。」
12
事已至此,我生氣有什麼用?
何況那藥確實有后癥,趙琮虛弱,纏綿病榻。
我急得落淚,親自喂他喝藥:「你得趕好起來呀,不然我跟榮兒怎麼辦呀?」
他安我別急。
等他神好些了,就讓人將折子送到床邊,又握著我的手寫下朱批。
我不敢寫,他卻固執得很。
「玉兒,你是皇后,這天下是你我二人的。」
「你不會,沒關系,我教你。」
他教我如何用人,如何制衡,漸漸地,他松開了我的手,在旁邊看著我寫下批文,隨后一笑:「你做的很好。」
我扔下筆,撲過去抱住他:「不行,你得快點好起來,寫得我手腕疼死了,你給我。」
趙琮一邊笑我,一邊輕輕。
我每日提心吊膽,好在趙琮最后好起來了。
眨眼間,榮兒都十幾歲了。
趙琮跟我也在慢慢變老。
我從趙琮頭頂拔了白頭髮,擺到他面前:「夫君,你有白頭髮了耶。」
趙琮幽幽道:「哎,那可如何是好,娘子會嫌棄我嗎?」
我抱住他,猛搖頭:「才不會呢,我最喜歡夫君呢。」
從那年狩獵時遠遠一見起,就喜歡得不得了。
一晃竟然這麼多年了。
年歲最是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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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后,趙琮重病垂危。
他遣退了旁人,獨留我在床前。
數月前他就讓人準備喪宜,又費盡心思替榮兒鋪平日后道路。
我不傻,我知道他快不行了。
我著紅,坐在他旁,一直盯著他,眼淚在眼中徘徊許久始終不曾落下。
趙琮嘆了口氣:「玉兒,想哭便哭吧。」
我搖頭:「我才不要哭,哭了就不漂亮了。」
「你記不記得我們親那晚,我哭得妝都花了,都不好看了。」
趙琮愣住,眼神放空,仿佛在過遙遠歲月回看那年那日燭火搖曳,他的娘子一襲紅。
他角微微勾起:「記得,得很。誰說你不了?讓他來我面前說,我定揍他一頓。」
他擼了擼袖子,作勢要揍人。
我噗嗤一聲笑了。
趙琮握住我的手,眼里滿是不舍:「娘子,我要先你一步而去了,別怨我。」
他指著一旁的柜子,示意我去將里面的東西拿出來。
是一道圣旨。
我心中一驚:「你……」
趙琮搖搖頭:「不要拒絕。榮兒是我們的孩子,但是我總要為你留條后路。」
「皇后,若太子不仁,汝可取而代之。」
「娘子,別哭了,再給我唱一遍曲兒吧,好讓我睡得安穩些……」
這是他留給我的最后一句話。
我著圣旨,趴在他上,終于放聲痛哭。
沒有人知道殿發生的事,也沒人知道自那天起終日沉默的我,其實只是在那天將這輩子的話都同他說完了。
13
我將圣旨收了起來。
榮兒很好,登基后廣施仁政,頗有他父皇之風,百姓稱贊。
他見我郁郁寡歡,便將春枝接進宮。
春枝前些年在街上救了名窮困的舉子,細心照顧,舉子一朝登科,求娶春枝為妻。
春枝如今已是侍郎夫人了,孩兒都七八歲了。
可一見到我竟然跟個孩子一樣哭了:「小姐,您怎麼瘦這樣了。」
春枝陪我待了幾個月,沒多久,我晚上夢見了我爹,深夜驚醒。
春枝像小時候一樣,睡在我旁邊,忙將我扶起:「小姐,怎麼了?可是做噩夢了?」
娘去世的時候,我整宿整宿做噩夢,醒來都是春枝陪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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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次不是,我搖搖頭:「春枝,是夢。」
爹前些年去世,他死前叮囑一定要將他和娘親葬在一,又愧疚地對我說:「爹要去找你娘了,玉兒別怪爹爹。」
我不怪他,因為我夢見他跟娘一起來接我了。
還有趙琮。
夢里他一騎裝,長玉立,周圍那麼多人,我卻一眼就看見了他。
跟小時候不同,這次他朝著我出手,又淺淺一笑:「娘子,我們回家。」
好。
【完】
番外:(趙琮)
1
我是太子。
但從小我就知道,我的位置并不牢固。
母后出平民,又漸漸不得父皇寵。
宋貴妃家世顯赫,趙玨又聰明伶俐。
十歲那年,宋家指使人在我的馬上了手腳。
我一時不察,將馬讓給了蘇將軍的兒。
蘇懷玉,人看上去小小可,弱弱的,上馬姿勢卻瀟灑利落,笑起來更是好聽。
騎著我的馬,獵到了梅花鹿,卻也因馬發了摔到了頭,了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