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聊聊吧。」他說。
我沉默幾秒,點了點頭。
我們坐在樓下的咖啡廳。
他點了一杯式,我點了熱牛。
他還是像以前一樣,坐姿直,話說得不多,卻時不時盯著我看。
「你最近hellip;hellip;看起來過得還不錯。」他終于開口。
「嗯,好的。」我輕輕攪拌牛,沒有多解釋。
他點點頭:「我hellip;hellip;最近有點后悔。」
我沒看他,只是輕聲「哦」了一句。
「我們之間,其實也沒什麼大問題。只是當時都太緒化了。我也反思了,我確實有點忽略你,但不是不在乎hellip;hellip;」
他開始陳述他的「理解」:他最近力大、他媽最近在催他、他確實應該多通、他也沒想到我會這麼果斷。
我聽著,忽然有點想笑。
這不是認錯,是「歸因」。
他說他「不是不在乎」,只是「沒想到我會這麼做」。
這就好像一個人一直忽略你,直到你不再討好他,他才意識到你真的會走。
但他真正在意的,從來不是你離開了,而是你不按他預期走了。
「林晚。」他看著我,「我們要不要重新試試?」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輕輕地問了一句:
「你還記得我結婚前最想做的事是什麼嗎?」
他愣了一下:「什麼事?」
「我說過,我想開一家自己的設計工作室。」我笑著看著他。
他沉默了幾秒,終于搖了搖頭。
「你沒記得。」我點點頭,「其實也沒關系,我也差點忘了。」
「林晚,我hellip;hellip;」
「周寒,」我打斷他,「你從來都不認識我。」
他怔住。
「你認識的,只是那個配合你作息、照顧你緒、不吵不鬧、在朋友圈里裝作幸福的『太太』,但你從來沒真正了解過我這個人。」
「你知道我怕黑嗎?你知道我每次你晚歸都會等到凌晨三點嗎?你知道我婚后去過幾次醫院?你知道我曾經做過一次心理咨詢嗎?」
他一言不發,臉上的逐漸褪下去。
「你不知道。」我輕輕說,「你以為我只是緒上頭,其實我是準備了好久,才終于說出口『我要離婚』。」
Advertisement
空氣安靜得可以聽見隔壁桌攪拌勺敲擊咖啡杯的聲音。
我站起,整理好外套:「謝謝你今天來。也謝謝你讓我明白了一件事。」
他抬頭看著我,眼神疲憊又混:「什麼事?」
我笑了笑:「一個人最大的清醒,是明白了mdash;mdash;再也不想過回頭的日子。」
我轉離開那家咖啡廳。
門在后「咔噠」一聲關上,我聽見風吹過夜,吹得很輕。
但那一刻,我知道自己真的走出來了。
不是走出一段關系,而是走出了那個一直小心翼翼、委曲求全、等人來我的自己。
後來,閨問我:「他求復合你都沒心一點嗎?」
我想了想,說:「有過一秒鐘搖。但不是想回去,而是覺得可惜。」
「可惜什麼?」
「可惜我曾經那麼努力的人,居然只是個不值得的人。」
拍了拍我:「林晚,你知道嗎,你真的變了。」
我笑了:「不是我變了,是我終于活了我自己。」
那天晚上,我發了一條朋友圈:
「他夢見了我,而我,已經醒了。」
沒有配圖,也沒有定位。
但底下的點贊列表里,有一個曾經我苦等十年的名字,如今只是一個靜靜存在的陌生人。
我看了一眼,點了「移除」。
從此,這個世界上,再無他和我。
只剩我,和我自己。
5.
重啟設計事業的第一個月,我每天都活得像在考試。
清晨六點半起床,七點半跑完三公里,八點洗完澡打開電腦。中午吃簡餐,晚上繼續構圖修稿,半夜兩點才關機。
沒人催我,也沒人監督我。我只是終于有了一份全屬于自己的目標,而不是「配合他上下班」「等他有空」的日子。
我不是在「東山再起」,我只是把曾經被婚姻拖延的自己,重新按下了播放鍵。
4.
我先從原來公司一位老同事那接了一個 LOGO 私單。
報價不高,流程也不規范,但我很認真地做了初稿,打了水印發過去,對方說:「你這審還在線。」
我當時沒笑,但那句「還在線」卻像顆石子一樣落進心湖。
曾經的林晚,不就是靠設計獎學金讀完了大學?不就是靠一次次投稿站上舞臺的?
Advertisement
我怎麼會為了「婚后面」就把自己一個隨隨到的家庭配角了呢?
這幾年,我不是沒想過重返職場,但每次都被一句「家里需要你」輕易打斷。
現在沒有人再攔我了,也沒有人再說:「你別太拼,回頭我們也要要孩子。」
我想做什麼,就去做了。
有一次,接了個小型展會的主視覺方案,對方開會時間很急,只給了一天半。
我抱著電腦從咖啡館到圖書館再到地鐵站,調、布局、調整思路,整整熬了 36 小時,稿時頭髮都沒洗,眼鏡后面滿是。
但當我看到他們把我的圖稿鋪在展廳玻璃上,著我的小 logo 簽名時,心里突然有種微妙的就。
那種覺,不是「終于又被肯定了」,而是「我終于回來了」。
我不是重新開始,我只是找回了本來就屬于我的人生。
接下來的幾周,訂單慢慢多了起來。有人介紹,有人找上門,有人私信問報價。
我還注冊了一個新號,更新設計筆記和配思路,很快就有了關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