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元被我說得臉慘白,踉蹌著后退,撞在門框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你hellip;hellip;你怎麼知道hellip;hellip;」
他驚恐地看著我,像是見了鬼。
「這幾日,我突然重復做一個夢,夢中我與你做了三十年夫妻,鈺容,我們是最親之人,相濡以沫,夫妻和睦!」
「你是不是也做了同樣的夢?鈺容,難道那才是hellip;hellip;」
我狠狠打斷他:「你休想。」
「李敬元,那不過是你的癔癥而已,我沈鈺容就算這輩子嫁不出去,就算死在這藥鋪里,也絕不會與你有任何瓜葛!」
他盯著我看了半晌。
突然從袖中出個小巧的白瓷瓶,不等我反應就往我臉上潑來。
一甜膩的異香鉆鼻腔。
我心頭一,猛地屏住呼吸偏頭躲閃,大半藥灑在了領上。
「你做什麼?!」
我厲聲質問,抬手就將瓷瓶打落在地。
碎裂聲里,他眼底的偏執幾乎要溢出來。
「我不想再等了,鈺容。喝了它,我們重新開始,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hellip;hellip;」
「重新開始?」
我笑得發冷,指尖掐進掌心自己清醒。
「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李敬元,你到死都不明白,我要的從來不是你的施舍!」
他急于辯解:「可夢里你也是對我下藥hellip;hellip;」
「夢里?」
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腔因極致的憤怒而劇烈起伏。
「李敬元,你竟還有臉提那個夢!」
「你以為我不知道那夢里藏著什麼嗎?那是我用三十年淚熬出來的真相!」
「我爹當年我下藥,我不由己,可我從未想過要毀了你!」
「可你呢?你現在拿著藥我,和當年我的我爹,又有什麼兩樣?不,你比他更卑劣!他是為了家族算計,你卻是為了自己的私,連最基本的尊重都不懂!」
他被我的話刺得臉驟變,眼底閃過一慌。
「我是為了我們好!鈺容,只有你能幫我,只有你hellip;hellip;」
「滾!」
我厲聲打斷,字字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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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沈鈺容就算孤苦一生,也絕不會再踏你李家半步!你和你的蘇卿卿,你們的爛攤子,自己收拾去!」
說著,我轉就要走。
他卻突然像瘋了一樣撲上來,死死攥住我的手腕。
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將我的骨頭碎,悉的猩紅再次爬上他的眼尾。
「你休想走!沈鈺容,你是我的,這輩子都別想逃!」
他另一只手強行住我的下。
那碗被打翻后殘留的藥氣味順著風飄來,帶著令人作嘔的甜膩。
我拼命掙扎,指甲深深掐進他的手臂。
可男力氣懸殊,他鐵了心要我就范。
眼看那帶著藥味的手帕就要捂上我的口鼻mdash;mdash;
「放開!」
一聲厲喝劃破夜,溫意庭提著燈籠從巷口奔來,湖藍的長衫在風中翻飛。
他看清眼前的景,臉瞬間沉如寒冰,二話不說便沖上來攥住李敬元的后領,生生將他拽開。
「李敬元,你為朝廷命,竟對子行此卑劣之事,就不怕被史彈劾嗎?」
溫意庭將我護在后,聲音里滿是凜然正氣。
李敬元被拽得一個踉蹌,回頭見是溫意庭,眼底的瘋狂更甚。
「溫意庭?又是你!你算什麼東西,也敢管我的事?」
「管不管,不是你說了算。」
溫意庭將燈籠舉高,照亮李敬元猙獰的臉。
「方才你強行迫沈小姐,我都看在眼里。若你再執迷不悟,我現在就去敲登聞鼓,讓全城的人都看看你李狀元的真面目!」
李敬元的作猛地頓住,登聞鼓三個字像一盆冷水,澆滅了他眼底的瘋狂,只剩下狼狽的忌憚。
他死死盯著我,又掃過溫意庭護在我前的背影,最終咬著牙,從牙里出一句:
「好,好得很!沈鈺容,你等著!」
說罷,他狠狠甩袖,踉蹌著消失在巷尾的黑暗里。
那背影竟著幾分孤注一擲的決絕。
溫意庭轉過時,眉頭仍蹙著:
「沈小姐,你沒事吧?他沒傷到你?」
我搖搖頭,手腕上的紅痕卻在燈籠下格外刺眼。
方才的掙扎耗盡了力氣,此刻一,差點跌坐在地,被他及時扶住。
「多謝溫公子。」
我穩住心神,聲音還有些發,「今日若不是你,我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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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謝。」
他松開手,后退半步保持著禮貌的距離。
「李敬元近來行事越發偏執,你往后要多加小心。若有難,可遣人去吏部侍郎府尋我。」
夜風卷起地上的藥渣,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我著李敬元消失的方向,心底一片冰涼。
我原以為重生后便能徹底擺他,卻沒想到他竟偏執到了這個地步。
這場糾纏,怕是沒那麼容易結束。
11
李敬元的報復來得又快又狠。
三日后,京中突然傳出流言,說我藥鋪里的藥材摻了毒。
還說有個老兵喝了我配的藥,直接癱倒在床。
一時間,鈺安堂門前冷落鞍馬稀,連之前最信任我的老主顧都不敢再來。
我知道這是李敬元的手筆,他想用這種方式我向他低頭。
可我偏不。
我讓人把那老兵接到藥鋪,親自為他診脈。
一番檢查后發現,他并非中了毒,而是多年的風加重,又誤服了別家藥鋪的烈藥,才導致病惡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