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我能繡好嗎?」
我看著微紅的臉頰,鼓勵道:「這麼用心,他肯定會喜歡的。」
7
沈嫁上的凰繡到一半時,冬至到了。
謝家二公子這次還帶了朋友回來。
老太太年紀大了,還是沈熬夜才將所有事安排妥帖。
車馬還沒城,就迫不及待地跑去大門口等待。
沒過多久,沈卻紅著眼眶回來了。
「怎麼了?」我連忙放下針線。
「他hellip;hellip;他帶了個姑娘回來,說是京城的朋友。」
「先別急,許是同行的朋友?」我輕聲安。
「不是的。」沈搖搖頭,眼淚終于落下來,「我看見他幫攏頭髮,二人之間十分親昵。」
我嘆了口氣,輕輕拍著的背。
沈的緒還沒平靜下來,外面又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有個姑娘的聲音由遠及近:
「瑜兄,你真同意將那個繡娘給我?」
「你林大小姐看中的人,我豈敢不從啊?再說了,能去京城,就已經是那繡娘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了。」
「不愧是我好兄臺,就是仗義!」
話音剛落,繡房的門被推開。
為首的正是謝家二爺謝瑜,邊跟著個穿著杏襖的姑娘,兩人有說有笑。
而落后幾步的那個影,我再悉不過mdash;mdash;
裴邵寒穿著玄的外袍,比從前清瘦了些,眉宇間有些疲憊。
我下意識后退了一步,還是沈拉住了我。
裴邵寒也有些詫異。
好在其余人沒有看出端倪,我跟裴邵寒也心照不宣地裝作不認識。
謝二先開了口:
「你就是季瑛?」
見我點頭,他又問:
「上月祖母送去京城的冬里,那件青外袍上的花樣是你繡的?」
「是我,是料子出問題了?」
謝二還沒來得及說話,那位林姑娘就搶先開口:
「是我見謝瑜哥哥袍子上的花樣別致,讓他帶我來找你的,你愿意跟我回京城嗎?月錢不是問題,這里給多,我出三倍。」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裴邵寒的眼睛似乎亮了一瞬。
「多謝姑娘抬,不過可能要辜負姑娘的好意了,我還是更想留在錦城。」
林小姐撇了撇,繼續勸我:
「錦城有什麼好的?通不便,悶熱多雨,哪有京城的風水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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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一笑,態度不卑不:「錦城雖小,卻是我扎的地方,人走得再高,也不能忘了故土。」
其他人沒聽出我的意有所指,裴邵寒卻變了。
林小姐不大開心,看著我似笑非笑:
「多人削尖腦袋想進京,你倒是有骨氣。」
話畢,輕哼一聲,轉就走。
出門前,又回過頭,意味深長道:
「我還要在這待幾天,你若是改變主意,隨時可以來找我。」
一行人浩浩地來,又吵吵嚷嚷地走。
離開前,裴邵寒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表復雜。
繡房再次只剩下我跟沈兩人。
終于撐不住,伏在桌上無聲落淚。
「進來這麼久,他竟沒給我一個眼神。」
聽著的哽咽聲,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安,只能默默將帕子遞給。
良久,終于止住了眼淚。
「讓季姐姐見笑了。」
我放下茶盞,輕聲道:「阿,我小時候跟我娘學刺繡時,跟我說過一句話:線斷了可以再接,針歪了可以重來。」
阿怔了怔,眼淚又落了下來:「可若是hellip;hellip;若是接不上呢?」
我握住冰涼的手:「那就換一新的。」
就像我跟裴邵寒親時的那床被子。
起初哪里破了,我便用針線仔細補好。
但後來補丁多了,被子變得又重又。
一下雨,被子散發著氣,蓋在上一點都不暖和。
起初我念著舊,不舍得扔。
直到後來一咬牙,換了一床被子,才緩過來從前有多委屈。
沈似懂非懂,紅著眼睛回了自己的院子。
8
沈走后不久,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裴邵寒獨自一人站在窗外,神復雜。
「瑛娘,」他聲音沙啞,「我們能談談嗎?」
我本想拒絕,卻見他眼中竟帶著幾分懇求,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跟他緩步來到院中的樹下。
我站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語氣平靜:「裴大人有話直說。」
他苦笑一聲:「你現在連靠近我都不愿意了嗎?」
我沒有回答。
夜風吹過,帶來一陣梅花香。
「我上月授了,進了翰林院。」
「恭喜裴大人。」
「不是!」他急切地上前一步,「我是想跟你說,我用家的賞銀,加上我去珈藍寺借的香積錢,在京城買了一座二進的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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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的事各有難,只是委屈你了,我知和離不是你的本意,現在日子一天天好起來了,你跟我回京城吧。」
見我依舊沒說話,裴邵寒聲音漸低:
「只是京城人心復雜,規矩又多,繡坊那地方你是萬萬不能去了,你子,容易吃虧。」
「裴大人多慮了。」我打斷他,「我哪都不去。」
他沉默良久,聲音發:「是我對不住你。」
「到了京城我才知道從前你有多辛苦。娘親鄙,搬進新宅子不到十天就把周邊鄰居得罪了個遍。」
「後來又說自己子不好,非要我買個丫鬟端茶倒水照顧,丫鬟到了,便日日磋磨,已經走了好幾個人了。」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瑛娘,我知道錯了,我后悔了!我現在才知道從前你做得有多好,沒了你,整個家都一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