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始學著夫人的樣子，首飾不要滿頭，服上不用過多的紋繡，一舉一，不張不揚。
大家都說我學得像，從背影上看，跟夫人一模一樣。
我心想，等我被扶正，還是讓下人們我二夫人吧，我聽慣了。
再者，我還是覺得，夫人就是夫人，死了還是我的夫人。
可還沒等我將這事兒跟老爺說，他就宣布，他已經找好了續弦。
就是城東指揮使家的二小姐，貌若天仙，傲不可言，今年才十八歲，正經的黃花大閨。
我知道，還是因為城里的傳言。
原本與一秀才定親，後來秀才高中舉人，就了高門的東床快婿，跟退了親。
于是發誓要嫁給比舉人更高一級的進士，還是做了的進士，正好老爺符合要求，雖然年紀是的兩倍。
我默然。
正經人家的小姐，的確比我這個出的面。
十八歲的佳人，也比我這三十五的老菜幫子吃得爽口。
可我不了的是，夫人剛死一個月，老爺就這麼迫不及待囫圇個地往下咽。
但我的反對當然是無效的，又過了一個月，新人進門，我還是那個二夫人。
這位小姐姓趙，大名趙瑞珠，從行事來看，就知道是個潑辣有主見的人。
所以，剛剛進門，就大刀闊斧地對院子進行改建。
平心而論，沒克扣我什麼，拆了我的院子，又補了我一棟繡樓，雖然上下樓不太方便。
可拆了老夫人親手種的葡萄架，夫人悉心打理的薔薇叢。
老爺對有種對兒般的寵溺，笑瞇瞇任施為。
于是，越發膽大了，某日早飯間，直接說，夫人素日禮佛的那個小佛堂，看著瘆人，要拆了，蓋個大大的戲臺。
老爺說，好啊，隨你。
我當時正站在邊，低眉順眼地給布菜，聞言手一抖，差點砸了碗。
7
趙瑞珠哎喲地了一聲：「星姨娘，你嚇死我了。」
「你干什麼？一大把年紀了，布菜也做不來。」老爺蹙眉，「還不如年輕的時候了。」
我口因憤怒起伏：「誰也不許拆夫人的小佛堂！老爺，才走了一個月，新夫人都快把的家拆完了！」
趙瑞珠一聽這話，筷子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扭頭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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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發什麼瘋！」老爺也吹胡子瞪眼，「這事兒沒得商量，瑞珠說拆，就立刻拆！」
他說到做到，第二天，趙瑞珠就找了人來，昂首地把正在禮佛的我趕出去，一通稀里嘩啦，把夫人每天三遍的小佛堂拆了一堆廢墟。
我抱著金佛嚎啕大哭，趙瑞珠就笑著看我：「星姨娘，你還以為你是這個家里耀武揚威的二夫人啊？睜開眼睛看看吧，這府里早就是我趙瑞珠的天下了。」
我要是那麼輕易地就認輸，那一年嘩變時，就不可能面不改地拖著老爺，穿過槍林箭雨、斧鉞刀叉，帶他回家。
我和趙瑞珠的戰爭就此打響。
心心念念的大戲臺落那日，我帶著夫人邊的舊人們，跑到屋里，砸了個稀爛。
大家都跟我統一戰線，跟我的腰板一樣，他們嘰嘰喳喳地表示：
「二夫人怕什麼，你是老夫人和夫人一手培養的，還生了府里僅有的兩位公子，強龍他還不地頭蛇呢！」
我也很得意，自以為報了仇，老爺看在以往的分上，頂多罵我兩句不懂事。
可我們都錯了，錯得離譜。
老爺回家后，趙瑞珠哭哭啼啼地告狀，他然大怒，命兩個管事婆子把我按住，當眾打了四十個耳。
在我救了他的命，為他生了兩個兒子，曾給我無上面之后。
當著所有下人的面，打了我四十個耳。
「都看著，誰再敢不敬夫人，興風作浪，就是這個下場！」
8
我懷疑我是被老夫人和夫人養得不知天高地厚了。
以前在院，接不到客的時節，哪天不被剝了裳打通堂。
那可是溜溜白花花的著，客人們人來人往，一個個笑得像死了有錢的爹娘。
可那日，婆子們不敢下重手的四十個耳，竟打得我無地自容，恨不得立刻死了。
我雙頰腫得吃不下飯，老爺也沒來看我一眼，只有兩個兒子，做賊似的跑來，期期艾艾：
「姨娘，爹娶新婦是天經地義，總不能真的把你這樣出的子扶正吧？和娘都已經去了，咱們都該往前看。您要是真有手段，別拆屋子啊，悄悄的，讓生不下孩子是正經，這宋家不遲早是咱們娘三個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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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認，他們說的話，我以前也想過。
夫人生不出孩子，這宋家遲早是我們娘三的天下。
可是今天，夫人和老夫人親手養的孩子吐出這樣的狗話，甚至慫恿我給趙瑞珠下藥，我卻氣得全打戰：「滾！滾！我和夫人都不是你們的娘！」
他倆對視一眼，很無奈的模樣：「哎，你真是被和娘寵壞了。」
他倆走了，連傷藥都沒給我帶一包。
我沒吃沒喝，孤零零躺了一宿，越想越氣，第二天，就讓人了老爺來，威脅他：
「你們把夫人的佛堂拆了，我念經都沒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