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將視線定在阿爹上,一字一頓地問道:「那畫冊里的子,究竟是我,還是盧晴煙?」
盧晴煙甚至都沒看過那本畫冊,就猜得八九不離十,上來寬我娘:「好好的重佳節,周姐姐如此氣做什麼?周姐姐也是知道的,我與陶郎自青梅竹馬,他待我向來寵溺mdash;mdash;」
「啪!」阿娘習武,手勁兒很重,一耳落在盧晴煙的臉頰上,將扇倒在飯桌上。
菜碟飯碗被盧晴煙推落在地,一陣刺耳雜聲。
阿爹急了,跑過去護住盧晴煙,要質問,卻被阿娘截住:「夫婦罷了,何必推說什麼青梅竹馬之,白白臟了好詞!」
5
那天,阿娘阿爹寫了和離書。阿爹看一眼我,又看一眼哭哭啼啼的盧晴煙母。
我怕他反悔,連忙說道:「和離就和離!要我看,晴姨才該做我們家的主母,給我當娘親!」
阿爹立馬簽下自己的名字,一式兩份,一份自己存好,一份甩給了阿娘。
這是多年的執念,一朝落空,阿娘眼眶泛紅,盈著淚花,卻沒有一留。
抱著和離書,看了又看,最終釋然一笑:「原來不是我,一直都不是我。」
娘轉頭離去,收拾好行李,連夜便了驢車離開。
我時刻聽著的靜,夜班三更,趁盧晴煙母睡著了,翻了后墻就去追我娘。
仿佛老天都在幫逃離mdash;mdash;
連綿了半月的天,驀地放晴,月灑在大道上,正好照亮阿娘的前路。
我抄小路,在巷子口截住。
「阿娘!阿娘!」
我攀住車尾,被車拽著跑。阿娘終究不忍心,停了車夫。
我不愿為了我這個兒,忍辱負重留在陶家給那對夫婦做管家婆子,這才多日來做局,想讓徹底心灰意冷,去奔赴自己的新生活。
現在不是說出真相的時機,我將來定會去找阿娘的,但那要等我自己也能賺到錢,不再是阿娘的累贅才可以。
我只是想再看一眼。
我輕輕地拉的手,果然生我的氣,將手一,冷冷地說道:「我已與你爹和離了,還管我娘做什麼?」
見我不辯解,看我一眼:「你有你的晴姨,不必再認我當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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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委屈又高興,面上卻還得裝冷靜:「我就是替晴姨來看看,你是不是真走了。你不會再回來打擾我們的新生活了吧?」
阿娘氣笑了,吩咐車夫啟程,最后留下一句話給我:「我本跟隨爹娘走南闖北,大好河山皆在腳下。只為你父二人,困在這偏遠小鎮。我既然跳出了牢籠,就絕不會再把自己關進來!」
在走遠前,我連忙確認:「那阿娘是要回京城,跟著外公外婆重新走鏢了嗎?」
阿娘爽落的聲音回在月夜下:「那是自然!我陶周氏要做回周璉兒!」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外公外婆向來疼惜阿娘這個兒,才會在出閣前,如待舅舅一般,也帶著走南闖北。
如今回家去,料想也會被善待。
退一萬步講,就算沒有爹娘的扶持,每天兩眼一睜,旁沒有見異思遷的丈夫,沒有要照顧的孩子,只需要心自己吃什麼,日子又能壞到哪兒去呢?
那幾天我很高興,我爹以為是我能認盧晴煙當娘了在高興,夸我懂事,還給我買吃。
我留著心,接了些砍柴、挑水、漿洗補和代寫書信的活,攢錢,只希有朝一日可以去京城與阿娘團圓。
懷著期,即便冬日里洗裳洗得滿手凍瘡,我也不在乎。
我能靠著自己的雙手賺錢,到時候去了京城,哪怕給大戶人家做丫鬟,洗服的勁兒也比別人大些,我一定不會拖累阿娘的。
誰知,秀秀那個悶罐子,平日不聲不響搶我的吃、搶我爹的疼,如今,居然還悄悄翻到了我的存錢袋子。
我怕被發現,裝進長塞到我娘留下的一個舊箱子里。
秀秀翻出來,跑到我爹面前告狀,我立馬就火了:「你憑什麼翻我娘的箱子!」
阿爹問我:「所以這錢是你娘留下的?」
自打阿娘離開后,我待他們大不如從前熱,盧晴煙也看出了些端倪,時不時就針對我。
接過阿爹手中的子,倒出來一堆銅錢,一邊數,一邊怪氣:「難不還是月樓的?攢錢做什麼呢?將來自有我們當爹娘的送出嫁,難道還要自己攢嫁妝?」
我一時無措,只得咬牙道:「是阿娘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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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晴煙徐徐走到我面前,腰肢款款。
皮笑不笑地說道:「月樓,我今早專門打聽了,你這些日子接了鄰里不活計,累死累活就是為了賺錢。」
揚起手,「啪」的一耳,落在我的臉頰上。
位置和當初阿娘打的一樣,左半邊臉火辣辣的疼。
「你怎麼還騙你爹爹呢?」
我冷眼抬眸,湊到盧晴煙眼前:「晴姨,我阿娘的那掌,能讓你記一輩子,是不是?」
還想打我,被我扼住了腕子。
我看向阿爹:「晴姨向來溫,怎的如今為了一點來路不明的銅板,就能手打我?爹爹,這個家不該你說了算嗎?」
6
那天阿娘頭也不回地走了,阿爹比想象中更怒火中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