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一日地好起來。
婆婆一開始還恨恨地來罵我,說我浪費米糧。
小姑子也抱怨,怪我吃了太多好東西,害得都沒銀子買絹花了。
可是過了些日子,們竟然不吵不鬧了。
彈幕閃過一行行字,我才知曉了緣由。
【嘻嘻,主終于被認祖歸宗了,現在是侍郎家的大小姐了!】
【男主心里對配一直有愧疚,等配養好,就可以提和離了。】
神醫竟然了禮部侍郎家的千金小姐。
彈幕里說主命好。
我卻想著,這神醫啊,將來日子恐怕難過了。
那侍郎夫人有兩兒一。
嫡寵得跟眼珠子似的,言行舉止更是被教導得很嚴,等著高嫁呢。
像神醫這樣一個在江湖中長大的姑娘,要如何融那樣規矩嚴格的家庭呢。
都認祖歸宗了,家里竟然還由著三天兩頭地跑到沈家。
明白侍郎夫人不把這個兒放在心上啊。
若真是疼至極,便會把約束在家中好好教養。
過一年半載的帶到貴人的宴席上,正式介紹。
不過,這些不該是我心的事。
外面夜涼如水,月澄亮。
我養病多日,正好出去走走。
臥病五年,都沒有制新裳,正好今日去鋪子看看。
不巧的是,路過天橋時,瞧見了沈泊言還有神醫。
神醫舉著一串糖葫蘆,笑得燦爛人。
沈泊言眼中全是溫和寵溺的笑容。
他下意識地抬手掉神醫邊的糖漬。
可是到的時,一愣。
沈泊言明明知道,這于理不合。
他卻還是緩慢地,去神醫的。
他們兩兩相著。
然后慢慢擁抱在一起。
我折了一縷柳枝,在欄桿上甩了甩。
瞧著他們難自抑,肆意親吻的樣子。
風從河畔掠過,沙塵迷了我的眼。
我拿出帕子眼角的淚。
沒關系,孤獨與酸,都是暫時的。
抬頭月亮,那麼亮,那麼。
不該辜負這好時,好風景。
我去綢緞鋪子,買了兩匹鮮亮的布匹。
轉瞧見掛著的,干脆又買下兩套。
回家的路上,覺得腳步都輕盈了許多。
第二日,我換上那條黛,涂了胭脂,描了眉。
推門出去時,沈泊言正往這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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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激地刷起來了。
【來了來了!男主要提和離了!】
【和離書就揣在男主袖子里呢!】
【男主跟主甜甜的快來吧!】
巧的是,我也拿著一些厚厚的書信呢。
都是沈泊言外出尋訪名醫時,給我寄回來的。
他瞧見我,登時就愣住了。
仿佛認不出我了。
這幾個月,他晨起時就去翰林院上值。
夜深時才回來。
仔細算算,我們竟然也有三個多月沒見過面了。
可去年這個時候啊。
他還從外面折了一枝杏花,摟著我說:「青青,等你病好了,我帶你去景園看杏花,喝果酒,好不好?」
可如今,我們面面相對,竟一時間無話可說。
沈泊言下意識地了袖,并沒有拿出和離書。
他神恍惚地說道:「我第一次見你時,你穿的就是這個的裳。」
04
沈泊言說,初見我時,我穿的便是黛的。
我卻有些記不清了。
那時,我年滿十五,一心要為自己謀個如意郎君。
書院里招廚娘,我靠著一手好廚藝,混了進去。
每日我都穿戴得鮮亮漂亮,惹得那些書生們頻頻看我。
可我柳青青,也不是誰都能看上眼的。
我看中了書院里的榜首,崔載舟。
聽說他母親曾是青樓的歌姬,崔載舟是恩客留下來的孽種。
當然,這是書院里的人私下說的混賬話。
崔載舟天資極高,書院里的人背地里看不起他,明面上卻著他。
一來是想崔載舟指點他們的文章。
二來又怕將來崔載舟高中,不敢得罪他。
那些說他壞話的書生,我都一一記下來。
在他們的飯菜里,偶爾放點青菜蟲,香灰末,權當給崔載舟出氣。
有一次,崔載舟生病告假好幾日。
他們竟然不顧崔載舟病得厲害,找上門去,要求崔載舟幫他們潤文章。
這事兒,把我氣得不輕。
等崔載舟回來,我瞧他病得形銷骨立,心里恨那些人。
我悄然給他們下了瀉藥,看他們蹲在茅坑里出不來。
做完這些壞事兒。
頭頂忽然灑下許多白的杏花。
我抬頭一看。
崔載舟站在樓上看我。
他倚靠著欄桿,笑盈盈地說道:「柳娘子,我不吃燒蘿卜。你給我放了滿滿一碗蘿卜,可把我坑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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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捧著杏花花瓣,氣呼呼地喊道:「給你放了那麼多,你為何瞧不見呢!」
崔載舟便笑得更厲害了,往前探了探子,又給我撒了些花瓣,「是啊,正想問呢,為何柳娘子給我放那麼多燒呢?」
我一下子紅了臉,不再說話。
自那日起,我便跟崔載舟有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他給我送護手的香膏。
我給他制破掉的書袋。
他贈我一盒新鮮的胭脂。
我送他一支上好的筆。
就那麼寒來暑往,過了一年。
後來hellip;hellip;
崔載舟莫名地消失了,沒有留下一點音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