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的悶了,翻翻柜,我給你買了不閑書。】
【青青!昨夜夢見你喚我,醒來甚是心痛。這神醫蹤跡飄忽不定,我還在尋。今日在客棧吃了一道菜,味道獨特。從前在寧縣時,你最喜歡鉆研菜。我花銀子買下了那菜譜,等我歸家,咱們一道下廚。吾吾妻,等我歸家。】
【青青吾妻!我今日從別人口中得知了神醫住!只是路途遙遠,我深夜趕路,遇到大雨。這會兒躲在驛站,心急如焚。你重病臥床的時日,我活著竟然那樣煎熬。一日日,行尸走一般。等你病好,我帶你去買鮮亮的,去京郊騎馬放風箏,去明湖游船戲水。這樣想來,咱們到京城這麼些年,竟然沒有好好獨過。我怎能如此疏忽你呢?】
沈泊言念到這里,已經雙目赤紅,再也念不下去了。
字字句句,如同針刺。
是啊,沈泊言,我也想問,你怎能如此疏忽我呢?
你又怎能如此對不住我呢?
沈泊言跪拜在地上,嗓音沙啞地說道:「太后,臣,任憑置。」
沈泊言求太后置。
可他只是私德有虧,做卻無大錯。
太后也只能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果然,太后冷然說道:「沈大人跟這子深義重,那哀家就全你們!你還沒有和離,只能納妾!一頂小轎將這子抬府中便是。」
一句話,將常明月的終大事定奪了。
妾啊。
常夫人淚流滿面,估計又心疼又心痛吧。
侍郎家的嫡,淪為妾室,連帶著整個常家姑娘的臉面都沒了。
常明月攥著披風,雙目失神,彷徨無措的像是迷失的小鹿。
彈幕在憐常明月,詛咒我快點去死。
【不就是妾嘛!誰在乎那些虛名啊,真至上!】
【男主過配又怎麼樣?那是因為咱們主寶寶沒出現!】
【配真是惡毒心機啊!主當初就不該救!】
【沒關系,主會通過醫大放異彩的!】
【就是!可是配的對照組,一定會幸福的!】
我看著那些彈幕漸漸消散。
我知道這是我跟沈泊言、常明月的糾纏結束了。
以后,估著看不到這些文字了。
看那些人群起激憤的樣子,難道我以后會過得很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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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麼可能,我不信那些鬼話。
誰過不好都有可能,我柳青青絕不可能過不好。
我對自己,一向很有信心。
07
沈泊言最近過得很不好。
原本他是要調到戶部去填補一個實缺的。
可因為他休妻納妾之事,現在全都擱置了。
整日在翰林院苦熬,不知道下次機會要等到何時。
史狠狠參了他一本,簡直把他罵得狗淋頭。
說他拋棄糟糠之妻,冷刻薄,狼心狗肺。
凡此種種,沒一句好話。
沈泊言猜也知道,這折子肯定是齊詩婉寫的。
林史是出了名的懼。
齊詩婉又是柳青青的好友,必定是要為出口惡氣的。
散了朝會。
林史走過來,擰著眉說道:「沈泊言,你莫不是昏了頭?誰人不羨慕你娶了一個好夫人啊!為了讓你調出翰林院,費盡心思四際。這才讓戶部尚書松了口,把你調過去。你倒好,趁重病,干起的臟事兒。」
他倆也是有些的,故而林史才說起這些話。
可沈泊言知道,這,也快沒了。
他心想,是啊,真的昏了頭了。
在江南為青青尋醫問藥時,心俱疲。
常明月是個不拘小節的,開口跟他稱兄道弟。
不知不覺間,竟然就對了心。
明燦人,活潑大方。
恍惚間,讓他想起從前青青在寧縣時的樣子。
也是落落大方,笑容燦爛的。
可是自從做了太太,言行舉止都規矩起來。
婚九載,他看著青青從一個俏的變了穩重的婦人。
不再跟他聊起哪個小攤有好吃的。
不再拉著他去聽說書人講故事。
也不再跟他悄悄跑到京郊的湖里游泳。
反而聊得更多的是。
哪個員喜好什麼。
哪個夫人過生辰要送什麼。
又或者是他的上峰心不好,要他小心行事。
又或者是讓他找些借口,請同僚們出去喝茶聽戲。
再瑣碎些的事。
便是娘親整日在家中找麻煩挑刺,青青干脆每日給銀子,放出去散心。
小妹又如何如何跟人攀比,讓他這個做兄長的出面好好教導一番。
總之,數不清的事。
一日日的病下去,全然把康健的子骨熬壞了。
沈泊言心里清楚,這是他的過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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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能多分擔些,青青不必如此疲累。
他懊悔地出門為尋藥。
卻被常明月吸引了注意力。
他暗暗地想著。
若家中能有一妾室,紅袖添香。
青青這個正室主持大局。
也是不錯的。
所以他放任常明月在景園勾引他。
婚前失,只能做妾,搖不了青青的地位。
誰知,事鬧得不可收拾。
誰知,青青說和離,便真是和離,不留半分余地。
沈泊言疲憊地回到家里。
一進門,瞧見院子里堆放著七八糟的東西。
是青青搬走以后,騰出來一間空房。
常明月要把自己的東西搬進去,還沒來得及收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