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做好的寧縣糕點拿出來。
崔老夫人嘗了嘗,驚喜道:「這糕點,我吃過一模一樣的。」
我低頭心想,可不吃過嗎。
從前我給崔載舟做過許多次呢。
這一下子,把崔老夫人的話勾起來了。
愧疚地說道:「我兒從前在寧縣時,是出了名的才子,還有個相好的姑娘。可惜我出了事,他失手殺了人。還好當時微服私訪的王路過,救了他一命。旁人都說我兒命好,年紀輕輕就立下無數軍功,平步青云做了軍將軍,可我卻知道他心里有多苦。」
崔老夫人說著說著落了淚:「他去了西北戴罪立功,日日寫信給那姑娘,可人家從未回過一封信。後來,傳來那姑娘親的消息。我兒心痛的夜里睡不著覺,舊傷髮作,差點死掉。醒來以后,兩鬢斑白。」
我聽到這里,拿出帕子給老夫人淚。
困擾我多年的事,竟是這樣。
原來崔載舟,沒有負我。
外面傳來響。
我扭頭看過去,崔載舟站在花墻下。
他再不似當年那個容貌俊逸的年郎。
此時的他,皮糙,疤痕猙獰,兩鬢斑白。
他邊跟著一位氣質大方的婦人。
崔載舟走過來說道:「娘,這是宮中出來的鄭嬤嬤,往后幫你管家,你無須勞。」
可真啊。
我挽了一下耳邊碎發,瞧他一眼。
崔老夫人介紹著:「載舟,今日多虧了有柳姑娘在。你前日夜里,不是還去幫柳姑娘抓賊了嗎?要我說,咱們都是鄰居,你得多幫襯。」
說起前日夜里的事。
崔載舟沒有接話,看了我一眼。
我面上不聲,心里卻暗嘆自己沒有把持住。
09
說起來,我跟沈泊言已經整整五年不曾同房了。
最開始是我忙,他也忙,彼此都沒有趣。
後來我病了,更是不想那檔子事兒。
近日病好以后,天天吃著藥膳溫補,心頭就起了一子燥火。
夜里睡不著,心頭悶悶的。
就算睡著了,也總是做一些七八糟的夢。
再醒來,黏糊糊的,心里冷清清的。
跟齊詩婉聊起這事兒。
齊詩婉打趣我:「你啊,正當年呢!」
四周看看,小聲說:「喬裝打扮一番,去楚館買個干凈的男人用一番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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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下許多寂寞貴婦,都這樣解春意,倒也不稀奇。
只是沒來得及去楚館,先有人送上門了。
前日夜里,外面風雨大作,電閃雷鳴。
院子里的樹被狂風吹倒,樹枝砸到我的窗戶上。
我嚇了一跳,又總覺得外面有人影晃。
從前我就最怕暴雨夜。
因有一年,我暴雨夜遇了歹人,險些遭到污。
我著枕頭下的匕首,在床中,等著雨夜過去。
外面卻傳來敲門聲。
「青青!」
是崔載舟!
我一下子認出了他的聲音。
我打開門,他站在門外。
裳都被雨淋了,漉漉地在結實的皮上。
我跑過去抱住他,哭道:「你怎麼才來!」
崔載舟的手猶豫了一下,搭在我肩上,「你睡吧,我守在門外。」
我穿著單薄清的裳,曲線畢,在崔載舟上。
雨還在下,雷鳴聲不斷。
崔載舟還是進了屋,坐在床榻邊。
我躺在枕頭上,過床賬子,看著他的側影。
十年不見,他怎的變了這麼多呢。
言寡語,沉悶斂。
全然不似當年在杏花樹下,擁吻我的年郎。
那個時候的崔載舟,笑,說話。
我問他:「崔載舟,你為什麼來?」
崔載舟不語。
我掀開賬子,赤著腳踢他的背。
踢了幾下,崔載舟猛然住我的腳。
他一雙眼睛火熱熱地看著我。
我也不躲不避。
總之,也記不清到底是誰先過去的。
天雷勾地火,一把火熱烈地燒起來。
崔載舟糙的指腹,挲著我的。
從前他就這樣,一寸一寸地著我的臉。
然后看著我的眼,慢慢啄吻我,像是捕獵一般。
他熱得幾乎要將我熔化。
干涸的土地上,降下一場甘霖。
我抬手他脖子上的疤痕。
他側臉躲過,重重吻住我。
一場歡愉,我倆未曾說一個字。
外面的雨,終于停歇了。
崔載舟給我梳洗干凈,穿好裳坐在床邊。
我知道他在等我說話。
可我沒什麼可說的。
我低聲說:「咱倆,就這樣唄。」
崔載舟扭頭看我,冷笑一聲,揚長而去。
我心想,這是不愿意了。
唉,也是。
他如今前途無量,多得是子愿意嫁他。
怎會愿跟我這樣不清不楚的搭伙過日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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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憶起往事,我心里喟嘆一聲。
吃飯的時候,有些心不在焉。
我夸贊了一下崔家的園子很漂亮。
崔老夫人便熱地讓崔載舟帶我四看看。
在池塘邊看魚時。
崔載舟忽然問道:「你昨日去楚館了?」
我詫異地看他一眼。
他便解釋道:「我去辦差,恰巧看見你了。」
我震驚地說道:「我裹那樣,你都能認出?」
去楚館之前,我特意喬裝打扮過。
在裳里塞了厚厚的棉花,戴著帽子,上著胡須。
出門前,就連仆婦都嚇了一跳,以為家中進賊了。
崔載舟的手搭在欄桿上,屈指敲了幾下,似乎有些心煩意。
半晌低語道:「認得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