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說話。
他又加了一句:「從前我們在一起時,你戴著面在燈會游玩兒。咱們還打過賭,無論換多面,我都能認出你。你的眼,從未變過。」
這還是重逢以來,第一次聽他說從前的事。
我想起崔老夫人的話,問他:「你給我寫過信?」
崔載舟聽到以后,臉上閃過一戾。
他悶聲說:「後來才知道,那些信全讓沈泊言給截走了。」
我若有所思,忽然問道:「神醫是你送到沈泊言面前的?」
崔載舟詫異地說道:「你如何知曉的?」
我看他一眼,說不出心里是什麼滋味。
那時在病中,沈泊言給我寫了許多信。
信里語氣焦急,一直說找不到神醫。
可忽然之間就有了神醫的蹤跡,沈泊言都說是自己心誠了上天。
前陣子,我跟齊詩婉閑聊,探聽了一些關于崔載舟的事。
齊詩婉無意中說道:「你說崔載舟啊,幾個月前他也不知道發什麼瘋。忽然帶著親衛去了江南,一走就是好久。為此被皇上申斥,後來也不知怎的,此事不了了之。」
算算時間,正是崔載舟剛回京城任職。
也是我病得最厲害的時候。
我嘆了口氣說道:「你可真夠莽撞的,若你惹怒了皇上,豈不是所有付出都白費了。」
崔載舟盯著我的眼睛說道:「我站在窗外,看著你病得起不了,那時便覺得。若你不在了,我做什麼將軍,不如死了算了。所以只給皇上留了一封口信,便帶人去江南尋醫了。」
他這樣講話,語氣懶懶散散的,誼卻是沉甸甸的。
我倆仿佛又回到了從前。
我看著池塘里的魚,沒接話。
崔載舟往我邊走了半步,半晌才說:「你說咱們就那樣,若我不答應,你是不是還會到楚館去?」
我那次也就是去看了看,了解了一下行。
崔載舟認命一般說道:「行,我答應你。」
11
太后壽辰,要在宮中大辦一場。
出乎意料的是,我也接到了請帖。
我去找齊詩婉詢問進宮的事宜。
大大咧咧地說道:「沒那麼多規矩,我姑母就是想多請一些小輩,熱鬧熱鬧。」
說歸說,該學的還是得學,免得沖撞了貴人。
正巧齊詩婉要去宮里看太后,便把我也捎帶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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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姑母跟我提過你幾句,你鋪子里的定州鹵味做得正宗,姑母吃過兩回念念不忘。」
我在京城里有兩間鋪子。
一間是賣鹵味小吃的,跟各家不同之。
便是鋪子里賣的鹵味小吃,有天南海北各地風。
這是我專程在京城里找了來自五湖四海的人,研制出來的。
京城人雜,許多人居住在京多年,鄉音卻未改。
若能在京城中吃到家鄉風味,那必是一樁事。
也因為這鋪子,我為沈泊言敲開了許多宦之家的宅門。
另外一間,則是賣各地時興之。
我跟京城的幾家鏢局簽了契書。
他們走南闖北,幫我帶當地的新奇玩意兒回來。
我放在鋪子里售賣,再給他們。
這譜子經營許久,倒也有了些名聲。
說到底,我做這生意是取巧。
大富大貴不敢想,京中能人太多,我能分一杯羹就足矣。
進宮時竟然瞧見了常明月。
穿著一醫服,行匆匆。
齊詩婉輕聲說:「啊,如今得了淑妃的眼,在為淑妃保胎。」
我心里一突,看向齊詩婉。
朝我搖搖頭,我倆心里都有了默契。
這常明月,真是膽子太大了。
竟然敢摻和到嬪妃生子的事之中。
淑妃這胎險些沒保住,許多太醫都戰戰兢兢的。
能不能保,要不要保,哪里是太醫們能做主的。
皇后跟淑妃斗法已久。
整個宮中都覺得淑妃盛寵太過。
聽崔載舟說,前些時候淑妃的父兄在西北又立戰功。
皇上聽了,先是歡喜了許久,聽聞淑妃有孕,又沉默了許久。
崔載舟私下跟我說,這孩子,淑妃是生不下的。
可常明月醫了得,竟然把孩子給保住了。
只怕,是禍不是福啊。
沈泊言在朝中任,怎的連這點事都看不明白,竟不知道勸一勸。
我想起常明月的子,還有的來歷。
心里為嘆息。
畢竟是把我從鬼門關上拉回來的。
這姑娘也不知道從前被如何養的,傻乎乎,直愣愣的。
等出宮以后,我挑了個時機見了常夫人。
常夫人聽到我的暗示,險些當場要暈過去了!
盡管常明月做妾的事一鬧,常家幾乎與斷絕關系了。
可若常明月惹下滔天大禍,常家必定到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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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同氣連枝,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脈,便是如此。
常夫人含淚說道:「柳姑娘大恩,來日再報!」
匆匆而去。
崔載舟從屏風后走出來,抬手幫我正了正釵子。
「常明月搶了你的夫君,你不恨?」
這話,我聽著很不對勁。
我瞧他一眼,笑著拍他口一下,「這話可真夠酸的。」
崔載舟住我的手,睨了我一眼:「還有更酸的,要不要嘗嘗。」
我恨常明月嗎?
倒也談不上。
都是子,沒必要為了個男人斗得你死我活。
若沈泊言無意,常明月又如何能跟他茍且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