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還是男人心意不堅定。
我現在覺得沈泊言此人,當真是薄至極。
他明知道常明月不懂俗事,是個腦袋空空的姑娘。
竟然不知道多教教生存之道,在京中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
可轉念一想,他也沒教過我啊。
一切都是我自己索出來的。
想起自己來京之后,第一次參加宴席。
竟然錯把旁人洗手的水,喝了下去。
那個時候,真的是得恨不得找個地鉆進去。
崔載舟得知我要去參加太后壽宴,拉住我的手,仔細把宮中的利害關系跟我講了一遍。
哪個娘娘子刻薄,需得避讓,提前打聽好要穿什麼,不要穿的跟娘娘相似了。
哪個皇子之間有舊怨,千萬警惕起來,別稀里糊涂地站了隊。
甚至連侍奉貴人的宮太監,有什麼特征,崔載舟也給我講了一遍。
說到最后。
崔載舟頓了頓,還是放心不下:「算了,到時候我跟在你邊。」
我目描繪著他的眉眼,心里的。
我沒跟他說,我早就找齊詩婉去宮里蹚過水了。
也許,崔載舟是我的撐傘人。
可,我自己總也要備一把傘的。
12
沈泊言因為整理皇上文稿的事,忙得團團轉。
整日待在翰林院。
等自己緩過神后,才發現常明月竟然做了醫,還為淑妃保胎。
他差點一口氣沒過來。
娘還在得意地說道:「明月了不起哦,得了那麼多賞賜,把宅子都買下來了!咱們總算不用每個月租子了。」
妹妹炫耀著新裳:「哥,瞧見了嗎?這料子可是宮里賞賜下來的,真漂亮。」
一個兩個的,全然不知道大禍臨頭!
常明月從屋子里出來,挽著沈泊言甜甜地說道:「夫君,你放心吧,如今我得了淑妃娘娘看重。回頭我在面前言幾句,讓把你調到戶部去。」
這世界上,怎麼能有這麼單純的人呢?
一天到晚,就知道嬉戲玩鬧。
一聲不吭的,不跟他這個家主商量,就進宮了。
當初嫁過來做妾,也是斷然跟常家斷了關系。
上說什麼,有就夠了。
沈泊言心口攪得疼。
推開常明月,自己去書房了。
常明月覺到他的冷淡,心里一陣委屈。
總覺得,這些日子沈泊言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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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不知道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他開心。
穿過來的時候,能看見彈幕。
遇到沈泊言時,才知道自己是主,他是男主。
他們會相。
可自從嫁給沈泊言以后,彈幕就消失了。
【甜文大結局嘍~】
【撒花撒花!】
那是最后兩條彈幕。
常明月以為,從今往后要跟沈泊言過上甜的新婚生活了。
可事實卻不是想得那樣。
一睜眼就有數不清的事等著。
洗裳、做飯、修繕屋頂、整理樹木。
太多瑣事了。
一開始,都是拿銀子找人做。
出嫁時,娘還是悄悄補了一些銀錢。
可銀子花完了,連租子都不出來。
偏偏婆婆狐疑看著:「明月,從前柳青青可是把事打理得都很好,你該不會連這些小事都做不好吧。」
小姑子委屈地說道:「嫂子,我還等著你給我銀子買布匹呢。」
常明月也覺得委屈,把這些事說給沈泊言。
沈泊言卻說:「我的月銀都給你了,宅中事自有你打點,我幫襯不上你。」
常明月覺得茫然極了。
嫁之前,分明不是這樣的啊。
他倆賞花品酒、散步玩鬧,過得那樣甜。
怎的了親而已,變了這麼多。
想起了柳青青。
在沈家為治病時。
尚在病中,依舊穿戴整齊,強打著神在書房看賬。
沈泊言言語中過,他倆早沒有了,婚姻與他而言是枯燥無味的。
那個時候,還暗暗想。
才不要活柳青青那個樣子。
一生一世為活著。
常明月去敲開沈泊言書房的門,決心跟他好好聊聊。
為何去做了醫,他那樣不開心呢。
跟家里斷了關系,許多事心仿徨,想要他指點呢。
常明月心里難的問道:「泊言,你是不是覺得我做錯了,那你說給我聽啊。」
沈泊言聽到這個問題,抬頭看著常明月。
這樣蠢笨的問題,要他如何回答。
宮中勢力盤錯節,他又怎麼跟解釋得清楚。
常明月為何不像青青那樣呢?
青青剛來京城的時候,還只是個賣豆腐的。
沒多久,就無師自通,知道了許多東西。
沈泊言有些心累,只是想趁著空閑好好讀讀書,怎麼那麼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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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沈泊言不說話,常明月心里一酸,眼淚掉了下來。
就在這時,沈家闖進來好些人。
為首的,赫然是常夫人邊的林嬤嬤。
林嬤嬤一進門便說:「小姐,夫人病重,請您回去診治。」
沒等常明月反應。
林嬤嬤一抬手,幾個仆婦走過來,強行把常明月帶走了。
自始至終,沈泊言沒說一句話。
林嬤嬤心里輕蔑得很。
「沈大人,老奴替夫人傳話。」
「似你這般狼心狗肺、薄寡義的男人,不會有好下場的!」
林嬤嬤放下狠話,轉就走。
真是氣得很!
這沈泊言枉讀圣賢書,是個什麼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