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柳云珩安排去照顧姜箬璃的婢。
這聲音不小,柳云珩自是聽見了。
他面容晦,一點點放開宋南姝的手,朝后退去兩步,猶豫啟:“南姝,你……等我回來。”
柳云珩走了。
走之前,宋南姝掀開袖,看向手腕上的兩道傷痕。
一道,是柳云珩方才掐的。
一道,是柳云珩為了救姜箬璃而舍棄,留下的。
宋南姝角牽起一抹輕笑,模樣淡定的整理起這幾年京都鋪子上來的總賬。
若是姜箬璃沒回來,自然要等。
可如今姜箬璃回來了,等他,只為了定魂丹。
定魂丹消息難得,不想錯過。
燭火搖曳到天明。
直到天蒙蒙亮,侯夫人邊的劉媽媽過來,說請宋南姝過去一趟。
一夜未睡,宋南姝簡單地換了裳,然后讓婢帶著前日候府管事剛上來的賬本,隨劉媽媽去了榮安院。
榮安院外,宋南姝頂著太站了大半個時辰。
侯夫人似是有意將人晾在院,宋南姝倒也不惱。
只是迎春耐不夠,咬著牙跺了跺腳,語氣里滿是擔憂。
“夫人,夫人從前就偏幫著姜姑娘,今兒個這麼早您過來,擺明了就是刁難!”
宋南姝扯扯角,“無妨,也不在乎多這一次了。”
既以打算和柳云珩各自安好,便不會再期待下去。
無論是否能夠和離,侯府中饋這個爛攤子,都不管了!
右手進左邊袖袋,到對牌鑰匙,目又多了幾分堅定。
屋,侯夫人過菱花窗未關好的隙,瞧了眼正立在院的宋南姝。
晨未霽,青磚黑瓦,飛檐斗拱的古樸宅院,高懸在廊下的燈籠燭火未熄。
宋南姝直脊背,立于廊廡之下,婆娑燈影映著清麗絕倫的五,與周嫻靜之呈現出一種無法言說的非凡之。
可再又有什麼用?與兒子親這麼多年,不僅拴不住兒子的心,甚至連個孩子都沒有!
侯夫人想想就氣,劉媽媽順勢端來熱茶,討好道:“夫人,若是夫人不愿和您一起去姜家,提平妻之事怎麼辦?”
自從侯夫人知道失蹤六年的姜箬璃回來后,便徹夜難眠。
有擔憂,也有激。
柳云珩當初為了尋找姜箬璃,彷佛瘋魔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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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不論是為了兒子的心愿,還是為了候府的香火,侯夫人覺得都應將姜箬璃迎進門。
想當年,姜箬璃和柳云珩的轟轟烈烈,是京城中人人艷羨的金玉。
可正因為如此,如果姜箬璃一回來,就讓柳云珩休了宋南姝,怕是京都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自家他!
侯夫人思來想去,覺得也就只有讓柳云珩娶平妻,才能令各方圓滿。
更何況,姜箬璃的父親如今已是禮部尚書。要是柳云珩能夠娶到姜箬璃,對侯夫人在深宮中的兒來說,必定有所助益。
只是……姜箬璃是姜家的掌上明珠,讓姜箬璃做平妻到底是委屈了。
只要宋南姝能同一起去姜家提平妻之事,又能當著姜家人的面發誓,以姜箬璃為大。等將來云珩襲爵,侯夫人的位置是姜箬璃的,姜家必然會同意姜箬璃下嫁。
思及此,侯夫人冷冷一笑,語聲中帶著高高在上的篤定。
“敢不愿意?論家世,論分,哪樣比得上姜姑娘?”
“是親四年后無所出,即使休了,也是我們侯府占理。讓做我兒的平妻,夠給留臉了!”
劉媽媽忙不迭地點頭應聲,“夫人說的是,夫人一介孤,離開侯府便只能流落街頭,想來夫人也不會失了面,非要與您為難。”
侯夫人氣順了,輕呷了口茶水,閑閑開口:“請夫人進來吧。”
不過須臾,宋南姝便帶著迎春徐徐進,朝福行了一禮。
禮數雖周全,但侯夫人就是看不順眼。
侯夫人輕靠著椅背,重重將茶盞放在小幾上,冷聲斥責。
“姜姑娘丟了六年,回京后不回姜府,反倒在我們候府住下,你可知此事傳出去后旁人會如何議論我們侯府?”
宋南姝低頭不語。
瞧這樣,侯夫人更加來氣,剛剛下去的火氣又上來了。
“你是侯府夫人,珩兒見了舊,激失智,有可原,可你飽讀詩書,還管著中饋,你不攔著些,難道你也魔障了?”
“現在,整個京都的人都知道姜姑娘在我們府上過了一夜,又和珩兒共一室,這你讓我同姜家如何代?”
劈頭蓋臉的訓斥砸下來,宋南姝沒來由得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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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這位侯夫人做了四年婆媳,太清楚的做派。
既然這麼篤定滿京城的都人知道,那這消息,必然是讓人散播出去的。
將來,只怕是另有圖謀。
宋南姝抬起臉,似笑非笑地看著,“您以為,應當如何同姜家代?”
侯夫人沒聽出宋南姝的戲謔,語氣漸緩。
“拋開珩兒對姜姑娘死心塌地的不說,姜姑娘對我那可是有救命之恩的!是姜家嫡出的掌上明珠,父親也是禮部尚書,必不能為人妾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