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客為主道:「我今日來是誠心與你談生意的,若你不肯,我就同林媽媽說你對我了歪心思,趁機手腳。別忘了,我可是未來的頭牌,就算你去告狀,林媽媽頂多以為我是想取巧留客,可你就不一樣了……」
他的臉漲了豬肝,黃牙咬得咯咯響。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銀子,一枚枚摞在他面前:「配藥,或者現在我現在就去告狀,讓你另一條也瘸了。」
林媽媽說過,世間男人大多是賤胚子,大多吃不吃。
你氣起來了,他們反倒地湊上來,像沒臉沒皮的癩皮狗。
跛腳大夫果然忌憚。
搗鼓了一通后,他出幾藥,扔給我時還帶著惡狠狠的勁。
「這是按姑娘的要求配的,劑量足得很,尋常半就能將一頭牛都燒得發狂,姑娘可得仔細些分量,要是弄出人命,白白害了自己的前程不說,可別攀扯到我上!」他沒好氣道。
我沒理會他的無能譏諷,而是如獲至寶地接過藥。
弄出人命,正合我意。
3
為了我的掛牌宴,林媽媽花了心思造勢。
我只是隔著紗簾奏了一曲,便已讓滿京城的紈绔放浪形骸,心神向往。
林媽媽說得學那畫中仙,半遮半掩,讓男人只是瞧見若若現的姿,就開始心。
這「藏玉」,玉裹得越,開價時才越能讓那些男人越發瘋狂。
我聽著林媽媽期盼的語氣,心砰砰跳得厲害。
夜幕降臨,春風樓里人滿為患。
都說男人至死是年,競價的男人中,最老的那個看起來都七老八十了。
聽說那是致仕不久的尚書劉大人。
有與他相的同僚紛紛調侃道:「劉老爺這把年紀了,也該服老了,莫要逞強,白白糟踐了小姑娘不說,可別將自己的子給掏空了。」
而后,是一陣接一陣晦的嘲笑聲。
男人們將我當待價而沽的商品,逞口舌之快的玩。
我攥著角的手沁出冷汗,流蘇纏在指節上,勒出幾道紅痕。
劉老爺心中某被刺痛。
為了證明自己寶刀未老,他開出了一個天價,要買下我的開苞夜。
那些方才還咋咋呼呼的紈绔們,此刻都著脖子不敢作聲。
Advertisement
商賈不敢與爭,紈绔們大多出世家,家中不會允許他們為一個青樓子豪擲千金。
所以,我倒霉地落在劉老爺手中。
林媽媽滿臉堆笑,接過銀票后,揮了揮帕子,招攬來一群姑娘圍著劉老爺打轉恭喜。
劉老爺昂著頭,像只打贏架的大公。
眾目睽睽之下,劉老爺使出了吃的力氣,將我打橫抱起。
一腐朽的酸氣沖進我的鼻腔,我渾的骨頭都被硌得生疼。
樓梯被踩得吱呀慘。
劉老爺著氣,一步一個臺階往我的香房走去。
房里已經被我熏上了濃濃的合歡香。
香房,我著頭皮手解開領口的珍珠扣,出一小片瑩白的脖頸,對著臉慘白的劉老爺勾了勾手指。
他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猛地撲過來將我按在錦被上。
「小人兒,希你能讓我覺得,這三千兩銀子花得值。」
他每說一句話,氣息就越虛弱。
就在他費力地想去解腰帶時,突然猛地搐了幾下,眼睛瞪得滾圓。
劉老爺張了張,在半空中撲騰的手,最終重重地垂落在我腰間。
隨著我的一聲慘,劉老爺馬上風的消息也傳了出去。
我在床尾,喜極而泣。
春風樓能在上京站穩腳跟,不是靠酒營生的,背后多的是盤錯節的勢力。
劉老爺的死,林媽媽有的是辦法擺平。
不會置我這棵搖錢樹的。
最多會為了懲罰我,讓我同其他姑娘一樣,沒日沒夜地接客。
這樣的結果,我是能接的。
至,比當頭牌好。
風頭越盛,死得越快。
做個不起眼的花娘,兢兢業業地接客,說不準憑我的資質,還有機會一個老實多金的恩客,哄著他為我贖,早早拿回契,恢復自由。
可令我沒有想到的是。
那晚的事非但沒有讓春風樓到半點影響,反而讓我名聲大噪。
4
林媽媽笑得合不攏,著我的腦袋說。
「媽媽的心肝喲,你可真是個福星!竟能因禍得福,媽媽我會給你搭個更大的臺子,保準讓你為整個上京最值錢的寶貝。」
我腦袋發懵,嗡嗡響了許久才聽明白林媽媽的意思。
世人都說,我這樣的子命克男人,只有命格貴重、福澤深厚之人才能降得住。
Advertisement
「往后,你這香房的門檻,只怕要被權貴踏破嘍。」林媽媽扭著腰肢離開了。
多麼諷刺啊。
男人的臉面和權威,竟要靠征服一個人來彰顯。
我癱如泥,哭得撕心裂肺。
可眼淚落在地上,很快就被塵土吸干。
甚至,沒留下半點痕跡。
林媽媽說得對,我確了上京最值錢的「名」。
只是這價錢,是用一個又一個男人的命,或是他們那點可憐的虛榮心壘起來的。
大抵是為了自己心里那點傲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