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又立刻否定了自己,帶著一種荒謬的嗤笑。
「不!不可能!我看那男子穿戴不像尋常人家,非富即貴。那種份的人,怎麼可能看得上你這種低賤出的人。」
他語氣帶著一種自以為是的篤定。
「所以,你連妾都算不上,你是被養在外面的外室?阿禾啊阿禾!」
他嘖嘖兩聲:「你前不久在我府門前,不是還口口聲聲說自己不做妾,一副清高自許的架勢嗎?」
「這才過去多久,就自甘墮落,給人做見不得的外室了?你的骨氣呢?嗯?」
我被他的無恥和惡意揣測氣笑了。
冷冷地看著他,聲音平靜無波:
「顧珩,你我婚約已廢,我與誰一起皆與你無關。」
「且無論我日后嫁于誰,只會是正妻。」
「正妻?」
顧珩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夸張地瞪大了眼睛,隨即發出譏諷的笑。
「阿禾,你是被灌了迷魂湯,還是失心瘋了?」
「這京中貴人,誰會娶你一個無無基的孤做正妻?別癡心妄想了,他不過是圖你幾分新鮮罷了。」
他越說越激,忽然又像是想通了什麼。
「哦……我明白了!你是不是還在跟我賭氣?」
「阿禾,若你真不愿嫁給那賣魚家的長子,大可來找我啊。我不是說了嗎?念在舊,我會給你一個妾室的名分,這總好過你無名無分、地給人做外室,日后被人始終棄強吧?」
「我瞧著那男子對你是有幾分意的樣子。但男人嘛,不過是圖你年輕貌。等他有了更尊貴、更能助他前程的正妻,你以為他還會記得你這個上不得臺面的外室?到時候翻臉不認人,把你掃地出門都是輕的,說不定為了遮掩丑事,還會……」
他故意沒說下去。
隨即,重重嘆了口氣,苦口婆心地勸我:
「阿禾,畢竟你我分一場,我也不忍心看你自甘墮落,走上絕路。這樣吧……」
他左右張了一下,顯得鬼鬼祟祟,從袖中掏出一把鑰匙塞給我。
「柳小姐就在隔壁茶樓聽曲兒,我不能出來太久,你先去城西的落園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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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剛買下的院落,你先住下。」
見我不接鑰匙,他有些著急。
「你放心,等三日后,我的賦文被長公主殿下選中,風頭正盛之時,我自會尋個合適的時機,跟柳小姐提出接你府為妾的事。以的仁慈心,再加上我那時份不同,必然會答應。」
「在此之前,你安心在落園等著,好好珍惜這次機會,別再犯傻了!」
他最后看我一眼。
「阿禾,錯過了我顧珩,你這輩子,可就再也找不到比這更好、更面的歸宿了。」
16
三日轉瞬即逝,終是到了宮宴這天。
麟德殿燈火輝煌。
員及家眷濟濟一堂,香鬢影。
柳如萱著華貴,心裝扮,端坐席間,著周圍眷們或真心或假意的恭維:
「顧大人文采斐然,此次賦文魁首,非他莫屬。」
「正是正是,柳小姐好福氣,覓得如此才貌雙全的良婿。」
柳如萱矜持地笑著,眼底是掩飾不住的春風得意。
顧珩跟在柳丞相后,臉上帶著謙遜溫潤的笑容,同樣接著他人的阿諛奉承。
他心中志得意滿,盤算著升后如何在岳父面前直腰桿。
柳丞相雖面沉靜,但微揚的角也顯了他對此事的勢在必得。
這對翁婿,儼然已是今日宮宴的形贏家。
然而,這份得意并未持續太久。
當魏侯父子踏殿門時,方才還圍著他們的人迅速轉向,熱地涌向魏家父子。
柳丞相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沉地盯著被眾星捧月的魏家父子。
顧珩也循聲去,恰好對上魏然投來的一瞥。
顧珩下意識地想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可角剛扯半分,魏然已漠然轉開視線,仿佛從未看見他這個人。
眾人紛紛落座。
大家都在低聲議論長公主。
「長公主是陛下與娘娘的掌上明珠,如今失而復得,寵無以復加,此次宮宴便是明證。」
「不知哪位才俊的賦文能得殿下青睞,真是一步登天啊。」
顧珩聽著,心中更對長公主充滿好奇。
這時,殿外傳來侍尖細悠長的通傳:
「陛下駕到!」
「皇后娘娘駕到!」
「長公主殿下駕到!」
17
整個麟德殿瞬間雀無聲。
所有目都齊刷刷地看向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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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走在前面。
我著華麗宮裝,頭戴九尾釵,挽著母后走在后面。
在看清我的臉后。
柳如萱臉煞白如紙。
顧珩更是如遭雷擊。
他抖:「阿……阿禾……?!」幾乎要口而出的名字,又被他死死咬在齒間。
直到柳丞相狠狠拽了他一把,低聲警告:「還不趕快跪下!」
顧珩才如夢初醒,渾僵地跪了下去。
柳如萱也跟著匍匐在地,抖得不樣子。
眾人高呼:
「陛下萬歲!」
「皇后娘娘千歲!」
「長公主殿下千歲!」
「平。」皇帝沉穩威嚴的聲音響徹大殿。
顧珩站起,雙仍在不控制地抖。
他下意識地向魏然的方向,卻見魏然的目也正冷冷地掃過來,眼神充滿譏誚。
我站在殿上,視線掠過顧珩時,沒有毫停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