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當眾宣布了我與魏然將于中秋佳節完婚。
在一片熱烈的恭賀聲中,我款款走下主殿,與早已等候在玉階之下的魏然并肩而立。
他看向我的眼神堅定且溫。
我們一同向父皇母后跪拜,謝恩。
接下來,侍太監宣讀賦文魁首:
「奉長公主殿下懿旨,本次宮宴賦文魁首,乃史大夫長子所著《公主頌》。」
顧珩臉上的最后一也徹底褪盡。
還未等他從這巨大的失落和打擊中回過神,我的聲音清晰而平靜地響起:「顧狀元的賦文,本宮亦已閱過。」
顧珩猛地抬頭,眼中瞬間燃起一微弱的、近乎乞求的希。
然而,我接下來的話,卻將他徹底打深淵。
「文采斐然,辭藻華麗,引經據典,鋪陳繁復,確有其可觀之。」
我微微停頓,目終于落在了他上。
「然,通篇堆砌溢之詞,華而不實,浮于表面,失之厚重,更無半分真實。狀元郎的筆力,用在錦繡文章上或許綽綽有余,然于頌揚皇家恩德、恤黎民之本,卻顯得輕浮淺薄,徒有其表,不堪大用。」
字字句句都刺中了顧珩最引以為傲的才學,更將他那份攀附權貴的虛偽心思赤地剝開。
這已不僅僅是落選。
這是當眾將他的人格釘在了恥辱柱上。
柳丞相氣得臉鐵青,看向顧珩的眼神是極致的失和遷怒。
我的目轉向柳如萱,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意味深長的笑意:
「本宮回京途中,幸得顧夫人慷慨相助,贈予蜀錦、玉膏等,解本宮一時之需。」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
柳如萱的臉瞬間由白轉紅,憤死。
「今日本宮特賜還蜀錦料子五十匹,玉膏二十瓶,以表謝意。」
我揮了揮手。
立刻有宮人將早已準備好的、堆小山般的賞賜抬到了柳如萱面前。
我看著搖搖墜的影,道:
「顧夫人無需多慮,這些于本宮而言,不過是庫房里再尋常不過的玩意罷了。」
宮殿之上皆是聰明人。
任誰都聽得出來,我對顧珩夫婦的明褒暗貶。
故而宮宴之后,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顧珩夫婦得罪了長公主。
昔日風無限的相府婿,了整個場的笑柄和避之不及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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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丞相因他當眾丟盡面,氣得大病一場。
而柳如萱的境更凄慘。
京中所有高門聚會,再無人給遞一張帖子。
巨大的力、恐懼和怨恨,在顧珩和柳如萱心中無限攀長。
18
一日,顧珩因又遭同僚排冷落,借酒澆愁,醉醺醺地回到府中。
早已憋了一肚子怨氣的柳如萱見他這副模樣,更是氣不打一來,言語尖酸刻薄:
「怎麼?看到你那心心念念的阿禾如今了高高在上的長公主,你是不是腸子都悔青了?恨不得跪在腳下搖尾乞憐?」
顧珩本就心煩意,聞言更是怒火中燒,猛地將酒壺砸在地上。
「閉!」
「我閉?」
柳如萱見顧珩沖發火,更加歇斯底里。
「我憑什麼閉!顧珩,你看看我!看看我現在了什麼樣子?要不是我瞎了眼嫁給你這個窩囊廢,我堂堂相府千金,又豈會落到被整個京城孤立恥笑的地步!」
「都是你!都是你連累了我!」
「顧珩,你欠我的!你一輩子都欠我的!」
「我欠你?」
顧珩被徹底激怒,酒和積的屈辱讓他失去了理智,他赤紅著雙眼,指著柳如萱的鼻子嘶吼:
「當初要不是你派人給我送信,說什麼仰慕我才華,說什麼非我不嫁,屢屢暗示,我會放棄阿禾娶你?!柳如萱,別把自己說得那麼無辜!」
「是你!是你和你爹看中了我狀元的名頭,想招攬我這條狗!」
「你……你胡說!」
柳如萱被中心事,又又怒。
「是你自己貪慕虛榮,是你想攀附我柳家的高枝。顧珩,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人,忘恩負義,薄寡,你永遠都上不得臺面,你連魏然的一手指頭都比不上!長公主選他是對的!你就是個廢!」
這些話像一把刀狠狠捅進了顧珩最敏、最自卑的痛。
他僅存的理智瞬間被狂怒吞噬。
「賤人!我讓你說!」
借著酒勁,顧珩反手狠狠一掌扇在柳如萱臉上!
「啊——!」
柳如萱被打得踉蹌跌倒,額頭重重磕在桌角,鮮直流,隨即尖著撲上來撕打顧珩。
兩人扭打在一起。
混中,顧珩猛地將撲上來的柳如萱狠狠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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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萱重重摔倒在地,小腹傳來一陣劇痛,下瞬間涌出一片刺目的鮮紅……
19
這場鬧劇以柳如萱小產告終。
柳丞相親筆寫下休書,命人直接丟到顧珩臉上。
「帶著你的東西,滾出我柳家!」
「從此我柳家與你顧珩,恩斷義絕!」
顧珩了我朝第一個被正妻休棄的男子,徹底淪為了天下人的笑柄!
他的職也被罷免。
無分文、聲名狼藉的顧珩,回到落園時,才發現自己被騙了。
那宅院的主人拿著真正的房契,像驅趕野狗一樣將他轟了出來。
寒風凜冽。
衫單薄的顧珩茫然地站在繁華的街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