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沒說話，后的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蕭澈披著一件玄大氅，站在門口，面無表地看著。
柳如月又驚又喜，連忙撲過去：「王爺！您終于肯見我了！」
蕭澈卻后退了一步，避開了的。
他的目，冷得像冰。
「本王不記得，曾與你有過什麼需要銘記的過往。」
他看著柳如月，一字一句道，「倒是聽王妃說起過一些。比如，克扣用度，縱容下人，甚至……在本王發病高燒時，將冰水潑在本王的上。」
柳如月的，瞬間從臉上褪得一干二凈。
「不……不是的！王爺，您聽我解釋！是！是沈晚晴在污蔑我！」
瘋了似的指著我，「嫉妒您寵我，所以才在您面前進獻讒言！」
蕭澈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見他笑，卻看得我遍生寒。
「污蔑？」
他重復了一遍，然后緩緩地、清晰地說道，「可本王……只信的話。」
6
「本王，只信的話。」
這句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狠狠地扇在了柳如月的臉上。
也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涌進了我的心底。
柳如月徹底崩潰了，癱坐在地上，語無倫次地哭喊著：「為什麼……為什麼……我到底哪里比不上？論家世，我父親是吏部侍郎，父親不過是個賦閑在家的翰林學士！論分，我們自相識，青梅竹馬！算個什麼東西！」
的話，中了最殘酷的現實。
是啊，我算個什麼東西。
當年，圣上一紙賜婚，將我這個毫無基的文臣之，嫁給了癡傻的靖王。
滿京城的人都說，我爹是走了大運，攀上了皇家這門親。
只有我知道，這門親事，不過是皇帝用來安和辱靖王府的工。
一個傻子王爺，配一個無權無勢的正妃，正好。
蕭澈靜靜地聽著柳如月哭訴，臉上的表沒有毫變化。
直到哭聲漸歇，他才淡淡開口。
「說完了？」
柳如月一噎，抬起淚眼婆娑的臉，怔怔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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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家世，」蕭澈聲音平穩，卻帶著千鈞之力，「是本王明正娶的正妃，是皇室玉牒上記了名的人。你，只是個側妃。」
「論分，」他頓了頓，目轉向我，那冰冷的眼神里，似乎融化了一角，「在本王被整個世界拋棄的時候，是陪在本王邊。而你……」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那未盡之語里的輕蔑，比任何斥責都更傷人。
「來人。」
他收回目，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冷。
「將柳氏足于清風苑，沒有本王的命令，不得踏出半步。」
「收回掌管采買的對牌，府中所有采買事宜，一并由王妃定奪。」
「院里的下人，凡是三年前進府的，全部發賣出去。」
一連三道命令，一道比一道狠，直接干了柳如月所有的權力和基。
徹底傻了，癱在地上，連哭都忘了。
直到護衛上來拖，才如夢初醒，掙扎著朝我爬過來，抓住我的角。
「王妃……姐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幫我跟王爺求求，看在我們同侍一夫的份上……」
我垂眸，看著這張梨花帶雨的臉，心中一片平靜。
同侍一夫？
這三年來，何曾記得，我們是「姐妹」？
我輕輕撥開的手，后退了一步。
「妹妹還是好好在院子里反省吧。」
我語氣淡漠，「外頭風大，仔細別再染了風寒。王府里的大夫，最近可忙得很。」
我的話，了垮的最后一稻草。
眼中最后一點，也熄滅了。
看著被護衛拖走，那絕的背影，我沒有覺到毫的快意。
只覺得，這三年的噩夢，似乎終于要醒了。
我轉過，看向蕭澈。
他也正在看我。
四目相對，他對我微微頷首，然后轉，走回了房間。
從始至終，我們沒有多余的流，卻好像完了一場最默契的合謀。
7
清除了柳如月和手下的爪牙，靖王府一時間清凈了不。
我全面接管了王府中饋，每日忙于核對賬目，重新制定各房的用度規矩，竟也覺得十分充實。
被抑了三年的才干，終于有了施展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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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蕭澈，則更加神。
他白天大多時候都待在書房，誰也不見。
我幾次讓春桃送些點心過去，都被他邊的護衛攔在了門外。
那兩個護衛風和林，是蕭澈醒來后，突然出現在他邊的，手高強，沉默寡言，只聽蕭澈一人的命令。
我猜，他們應該是蕭澈癡傻之前，就培養的親信。
晚上，他會準時來我的院子用膳。
我們之間的話依舊很。
他吃飯的儀態很好，安靜而優雅，和我記憶中那個吃飯總是弄得滿臉都是的傻子，判若兩人。
他會給我夾菜，都是些我吃的。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我的喜好的，也許……也是從我那些絮絮叨叨的夢話里聽來的。
飯后，他會陪我看一會兒賬本。
他從不手我的決定，只是在我遇到難題，顰眉不展時，會看似不經意地提點一句。
「城西那家米鋪，價格雖低，但摻了陳米。不如城東的張記，雖貴一，卻是實打實的新米。」
「給馬廄的那批草料，看看采買單子上的印章，如果蓋的是‘王記’，就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