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家的草料,喂了馬容易拉肚子。」
他的話總是一針見,讓我茅塞頓開。
我越來越好奇,他癡傻之前,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傳聞中,他是文韜武略、驚才絕艷的皇子,是太子之位的有力競爭者。
可又是誰,將這樣一個天之驕子,折斷了翅膀,變了人人可欺的傻子?
「在想什麼?」
他清冷的聲音,將我從思緒中拉回。
我回過神,發現自己正盯著他發呆。
我的臉頰有些發燙,連忙低下頭,掩飾道:「沒……沒什麼,只是在想,王爺懂得真多。」
他輕笑了一聲,「你若想學,我便教你。」
我的心,跳了一拍。
抬起頭,正好對上他含笑的眼眸。
燭下,他眼中的冰冷似乎退去了不,添了幾分暖意。
那一刻,我有些恍惚。
仿佛我們不是背負著海深仇的王爺和王妃,只是一對再尋常不過的夫妻,在溫暖的燈火下,閑話家常。
「好。」
我聽見自己說。
8
日子一天天過去,平靜得像是一場夢。
我開始慢慢適應這種生活,適應他清醒后的樣子,適應我們之間這種奇怪又默契的相模式。
我甚至開始……有些貪。
貪他用膳時為我布菜的溫,貪他指導我理庶務時的耐心,貪他深夜離開時,那句淡淡的「早些歇息」。
我知道這很危險。
他對我好,或許只是因為在他的「失憶」世界里,我是他唯一的浮木。
是一種策略,一種需要。
可我還是忍不住沉淪。
這天,宮里來了人。
是皇上邊的總管太監,李公公。
他帶來了皇上的賞賜,說是聽聞靖王大好,龍心大悅,特賜下一批珍貴的補品藥材。
我領著府里眾人接旨謝恩。
李公公宣讀完圣旨,笑瞇瞇地對我說道:「王妃娘娘,皇上還單獨給您備了份禮。」
他后的小太監呈上一個致的木匣。
打開一看,里面是一支極好的羊脂玉簪。
「皇上說,這三年來,王妃悉心照料王爺,勞苦功高。這支玉簪,是特意賞給您的。」
李公公意有所指地說道,「皇上還說了,盼著王爺和王妃能早日開枝散葉,為皇家添丁。」
我的臉「唰」地一下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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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下人們都低著頭笑。
我捧著那支玉簪,只覺得手心發燙。
送走李公公,我回到房里,看著鏡中的自己。
這三年的勞,讓我的容添了幾分憔悴,遠不如從前明艷。
我鬼使神差地,將那支玉簪[·]發間。
溫潤的玉,襯著烏黑的發,倒也添了幾分清雅。
「很。」
蕭澈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后響起。
我嚇了一跳,轉見他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門口,正靜靜地看著我。
「王……王爺。」
我有些局促,下意識地想把簪子取下來。
「戴著吧。」
他走上前來,阻止了我的作。
他的指尖,不經意地過我的髮梢,帶起一陣微麻的。
「皇上……還說了些別的?」
他看似隨意地問道。
我的臉更紅了,想起了李公公最后那句話,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口。
他看著我窘迫的樣子,忽然笑了。
「我知道了。」
他沒再追問,只是拿過我桌上的賬本,翻看了起來。
只是那天晚上,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在亥時離開。
他看完了賬本,又隨手拿起一本書,坐在燈下,靜靜地讀著。
我坐在他對面,繡著一方手帕,心里卻一團麻。
夜深了,燭火嗶嗶作響。
春桃在外間打了好幾個哈欠,終于忍不住,小聲提醒道:「娘娘,王爺,夜深了。」
我這才如夢初醒,放下手中的繡活,有些不自然地看向蕭澈。
他也放下了書,抬起頭。
「歇息吧。」
他說。
我愣住了。
歇息?
是我們……一起?
他的眼神很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可我的心,卻像是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我們婚三年,他癡傻,自然從未有過夫妻之實。
我早已習慣了一個人獨守空房。
現在……
他站起,走到室的床邊,自然而然地下了外袍。
我僵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他回過頭,看到我傻站著的樣子,挑了挑眉。
「王妃,還要本王請你嗎?」
9
那一夜,我終究是和他同床共枕了。
他沒有對我做什麼,只是像往常一樣,安靜地躺在我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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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卻一夜無眠。
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上淡淡的、屬于他自己的味道,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我,這個躺在我邊的男人,已經不再是那個需要我保護的傻子。
他是一個正常的、健康的、并且對我……有著某種期待的男人。
我害怕,又有些期待。
這種矛盾的心,折磨了我一整晚。
第二天一早,我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起,發現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春桃進來伺候我梳洗,看到我的樣子,捂著笑。
「娘娘,您和王爺……和好了?」
我沒好氣地白了一眼,「胡說什麼。」
上雖然這麼說,但心里卻泛起一難以言喻的甜。
從那天起,蕭澈便順理章地,住進了我的院子。
我們像京城里最普通的夫妻一樣,同起同臥,同桌用膳。
他白天依舊去書房,但不再止我靠近。
有時候我端著茶點進去,會看到他對著一張地圖出神,上面用朱筆圈圈畫畫,標注著一些我看不懂的符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