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不問他在做什麼。
我知道,他有他的世界,他的戰場。
我能做的,就是為他守好后方,讓他沒有后顧之憂。
而我也漸漸發現,他的「失憶」,似乎并不是那麼「徹底」。
他記得京城每一條街道的布局,記得朝中每一個大臣的派系和喜好,甚至記得,我父親最喝的茶葉是哪一種。
有一次,我父親生辰,我準備了些禮送回娘家。
他看到了,淡淡地說了一句:「岳父大人清高,不喜金玉。你備的這些,他未必喜歡。我書房里有罐今年的明前龍井,你帶去吧。就說是我的心意。」
我照做了。
後來母親托人帶信給我,說父親收到那罐茶葉時,高興得像個孩子,直夸他這個「傻婿」終于開了竅。
我看著那封信,心里暖洋洋的。
我開始相信,他不是在利用我。
他是真的,在用心對我好。
就在我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的時候,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打破了所有的平靜。
10
出事的是我父親。
他被卷了一場科舉舞弊案。
主考被查出收賄賂,泄考題,而我父親,作為同考之一,也被牽連其中,下了大獄。
消息傳來的時候,我正在和蕭澈用晚膳。
我手里的筷子,「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科舉舞弊,歷來是朝廷重罪。
一旦坐實,輕則流放,重則……滿門抄斬。
我父親一生清廉,耿直不阿,怎麼可能會做這種事!
這分明是栽贓陷害!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渾的都仿佛凝固了。
「別怕。」
一只溫暖的大手,覆上了我冰冷的手背。
我抬起頭,看到蕭澈沉靜的眼眸。
「有我。」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像是一劑強心針,瞬間穩住了我即將崩潰的緒。
是啊,我還有他。
他不再是那個任人欺凌的傻子了。
「王爺……」
我的聲音帶著哭腔,「我爹是冤枉的,你信我!」
「我信。」
他握我的手,語氣堅定,「我不僅信,我還會把他,完好無損地帶回來。」
那一刻,我看著他堅毅的側臉,心中涌起一前所未有的安全。
當晚,蕭澈連夜出了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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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說他去哪,也沒說他去做什麼。
我一個人坐在空的房間里,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會到,什麼度日如年。
我不敢睡,怕一閉上眼,就會夢到父親在牢里苦的樣子。
我只能一遍遍地看著門口,等著那個能給我帶來希的影。
直到天快亮的時候,他才回來。
他上帶著深夜的寒氣,臉上帶著一疲憊,但眼神卻依舊明亮。
他對我說:「放心,事已經有了眉目。岳父不會有事的。」
他沒有說的細節,但我知道,他一定是為了我父親的事,奔走了一整夜。
我的眼眶一熱,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他有些笨拙地抬起手,用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拭去我臉上的淚。
「別哭。」
他嘆了口氣,將我擁懷中,「說了,有我。」
我靠在他堅實的膛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一直懸著的心,終于,慢慢地落了地。
11
事的進展,比我想象的要快。
三天后,大理寺重審科舉舞弊案。
一個原本名不見經傳的小,突然站出來,拿出了主考和太子門下某個幕僚往來的信。
信中,詳細記錄了他們如何作考題,如何收賄賂,如何將罪名嫁禍給我父親的全部過程。
人證證俱在,鐵證如山。
我父親被當庭無罪釋放。
而那位主考和太子幕僚,則被打天牢,聽候發落。
案瞬間反轉,整個朝堂都為之震。
所有人都沒想到,這件事的背后,居然牽扯到了當朝太子,蕭瀾。
父親回家的那天,我去城門口接他。
他老了許多,也清瘦了許多,但神還好。
他見到我,第一句話就是:「晚晴,替為父,謝謝王爺。」
他拉著我的手,慨道:「以前,是為父糊涂,總覺得你嫁給王爺,是了委屈。如今看來,王爺他……才是你的良人啊。」
我紅著眼眶,點了點頭。
回到王府,我立刻去了書房。
蕭澈正在練字,見我進來,便放下了筆。
我走到他面前,鄭重地,深深地,對他福了一禮。
「王爺,謝謝你。」
他手將我扶起,搖了搖頭,「他是你父親,也是我岳父。我救他,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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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件事,牽扯到了太子……」
我擔憂地看著他,「你這麼做,等于公然和太子作對,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太子蕭瀾,是皇后嫡出,背后有強大的母族支持,在朝中基深厚。
而蕭澈的母妃,早年因為被人陷害,郁郁而終。
他無權無勢,如今雖然神智恢復,但終究勢單力薄。
「他?」
蕭澈的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早就視我為眼中釘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想起來了?」
他看著我,沉默了片刻,然后點了點頭。
「不是全部,但最重要的部分,想起來了。」
他拉著我坐下,聲音低沉,「三年前,也是科舉舞弊案。當時,是我主審。」
我的呼吸,瞬間屏住了。
「我查到了太子手其中的證據,準備上報父皇。就在前一天晚上,我在東宮赴宴,喝了太子親手遞過來的一杯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