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啟用了許多當年被他母親提拔、後來被排打的舊部。
這些人,對太子一黨早就心懷不滿,如今見蕭澈強勢歸來,立刻就聚集到了他的麾下。
他還暗中聯系了手握兵權的鎮北侯。
鎮北侯是蕭澈母妃的親哥哥,也就是蕭澈的親舅舅。
當年蕭澈母妃出事,鎮北侯遠在邊疆,等他趕回京城時,一切已定局。
這些年,他一直對此事耿耿于懷,對太子一黨更是深惡痛絕。
蕭澈的一封信,立刻就點燃了這位老將軍的復仇之心。
我們的力量,在暗中,一點點地壯大。
而這一切,太子蕭瀾似乎并未察覺。
在他眼里,蕭澈不過是只秋后的螞蚱,蹦跶不了幾天。
他忙于和朝中其他皇子爭斗,對于蕭澈這個「廢人」,他只派了些殺手,進行一些上不了臺面的擾。
這正給了我們寶貴的發展時間。
在這段張而危險的日子里,我和蕭澈的,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我們不再僅僅是盟友。
我們是彼此唯一的依靠,唯一的溫暖。
他會在我為他包扎傷口時,握住我的手,放在邊輕輕一吻。
他會在我熬夜看報累得睡著時,將我抱回床上,為我蓋好被子。
有一次,我為了模仿一個員的筆跡,練了一整夜的字,第二天手腕酸痛得抬不起來。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端來一盆熱水,親自為我熱敷,用他帶著薄繭的手指,一遍遍地,輕地,為我按。
那一刻,我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心里某個地方,徹底塌陷了。
我上他了。
不是上那個需要我照顧的傻子,而是上眼前這個,清醒的、強大的、腹黑的,卻又對我溫備至的蕭澈。
14
轉眼,便到了年關。
宮中要舉辦除夕夜宴,皇上特意下旨,命所有皇子及家眷,都必須參加。
我知道,這會是一場鴻門宴。
太子蕭瀾,絕不會放過這個除掉我們的好機會。
宴會前幾天,我親自為蕭澈制了一件墨藍的錦袍,在領和袖口,用金線繡上了祥雲暗紋。
我還用剩下的邊角料,給自己做了一件同系的披風。
蕭澈看著我手里的針線活,笑著說:「我們這算不算是……深意篤的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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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白了他一眼,「貧。」
心里,卻甜得像吃了。
除夕夜,我們乘著馬車,一起宮。
馬車里,他握著我的手,十指扣。
「晚晴,」他忽然開口,聲音有些低沉,「今晚,無論發生什麼,你都要跟我,一步也不要離開。」
我心中一凜,點了點頭。
「我知道,」他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我從未見過的歉疚,「這些日子,委屈你了。跟著我,讓你擔驚怕。」
「我不委屈。」
我搖了搖頭,反手握他的手,「能陪著你,我心甘愿。」
他沒再說話,只是將我更地摟進了懷里。
宮宴設在太和殿,燈火輝煌,歌舞升平。
皇上和皇后高坐主位,下面是各位皇子和大臣。
太子蕭瀾坐在離皇上最近的位置,他看到我們進來,舉起酒杯,遙遙地對我們一笑。
那笑容,客氣而疏離,卻看得我后背發涼。
我覺,像有一條毒蛇,在暗中吐著信子。
宴會進行得很順利,觥籌錯,一派祥和。
仿佛之前所有的暗流涌,都只是我的錯覺。
但越是這樣,我心里就越是不安。
酒過三巡,太子蕭瀾忽然站起來,舉杯對皇上說道:「父皇,今日除夕佳節,兒臣看三弟和三弟妹伉儷深,不如就請三弟妹,為大家琴一曲,以助酒興,如何?」
他的目,直直地看向我。
大殿之,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我上。
我頓時明白了。
這是他的第一招。
他知道我出文臣之家,琴棋書畫樣樣通。
但他更知道,這三年來,我為了照顧蕭澈,持家務,早已疏于練習,雙手也因常年勞作,變得糙。
他這是要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讓我出丑。
更是要借此,來辱蕭澈。
「太子殿下說笑了,」我還沒開口,蕭澈便淡淡地說道,「子久不琴,技藝生疏,怕是會污了各位的耳朵。」
「誒,三弟此言差矣。」
蕭瀾笑道,「正所謂夫唱婦隨,三弟如今神智清明,在朝堂上屢獻奇策,想必三弟妹也是不遑多讓。就請三弟妹不要推辭了,也讓父皇和大家,都開開眼。」
他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我若再推辭,就是不給皇上和太子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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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既然太子殿下盛,那臣妾,就獻丑了。」
我走到大殿中央,宮人已經搬來了一架上好的古琴。
我坐下,試了試音。
很好,琴弦被人過手腳。
有一弦,被調得比正常的音高,要低了半分。
若是不仔細聽,本聽不出來。
但在行家耳中,只要一彈,立刻就會發現。
到時候,一曲不調,我便會為整個京城的笑柄。
好狠的手段。
我抬起頭,看向太子,他正端著酒杯,一臉看好戲的表。
我又看向蕭澈,他坐在那里,面沉如水,但眼神里,卻著一擔憂。
我對他,安地笑了笑。
然后,我將手,輕輕地放在了琴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