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弟子回去之后,又將此事告知了自己的兩個師弟。
二師弟曾是天蓬元帥,掌管天河三十萬水兵,他派水兵日夜看守人參果樹,可水兵們總有不留神的時候,這人參果樹,就又被移栽到別了。
三師弟曾是卷簾大將,掌管著下界的流沙河,他雖排行老三,認識的人脈卻是最多的。
為了尋找人參果樹,他請來了一眾菩薩神佛,你上報我,我稟告他,最后驚了觀音大士,這才救下了人參果樹。
「只是,沒想到,我們師徒幾人一走,這群果販子又卷土重來,這人參果樹到底還是枯死了。」圣僧說。
我思考再三,還是將雌果的對他和盤托出。
當夜,雌果活了。
見了圣僧,說,終于等到了。
這位圣僧乃是「金蟬子」轉世,占了一個「金」。
他的大弟子一雙火眼如炬,占了一個「火」。
二弟子掌管天河水兵,占了一個「水」。
三弟子統領流沙河,占了一個「土」。
還差一個「木」,這個木最重要,只有找到了木,才能將枯樹連拔起。
我聽著圣僧和雌果的話,忽然如遭雷擊。
還差一木……
我不顧禮節,抓住圣僧的手:「圣僧,求您告訴我,院子里的那棵枯樹,是我嗎?」
7
我南桃。
注定難逃。
其實這世上,本沒有什麼人參果樹,也沒有什麼人參果。
桃樹結桃,李樹結李,可不管是什麼樹,一旦被人移栽到這里來,就自變了人參果樹。
我曾是南邊的桃樹,被人移栽至此,變人參果樹。
過去,那里還有一棵花梅樹,被人移栽至此,也了人參果樹。
有人來買人參果,卻沒有相中的,于是果販子直接把他領進園子里來,讓他買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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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站在園中,挑挑揀揀,說:「這是人參果樹?我看不像!這分明是一棵花梅樹!」
果販子只好說:「過去是花梅樹,現在就是人參果樹了,您買回去,一樣會結人參果。」
那人問:「就沒有天然的人參果樹?」
販子說:「有是有的,不過咱們這里不給種,要到番邦去才能種。這人參果是稀罕,都是供奉玉皇大帝、王母娘娘的,像咱們這些凡人,只能吃這花梅樹結的人參果了。」
好說歹說,這人才買下了花梅樹,回去種上結人參果——聽說他家里又窮又懶,不事農桑,全家人都指著人參果過活。
起初,果樹想跑,跑回來重新做花梅樹。
可是買主捆著它、釘著它、鎮著它……一連二十四年,它都沒有跑出去。
這些年里,它結了八果子,可那些果子被買主摘落,吞吃以后,就變了邪,要反過來砍伐它。
後來,這棵花梅樹就不知去向了——有人說它被圣僧救了,也有人說,其實圣僧師徒四人一走,花梅樹就被砍倒了。
二十四年了,它早就不能再結人參果了。
還有另一家人,也買了一棵人參果樹——他們買的這一棵,不是花梅樹變的,而是南方的桃樹變的。
這家人不窮也不懶,甚至還頗有些財產。
只是,這家的夫人生不出娃娃。
老爺總是在外邊吃,夫人為了留住他的心,便想了個絕妙的法子。
買回一個年輕的奴婢,剛開始說Ţü⁻好了,只是來做灑掃奴婢的。
可有一天,奴婢給夫人洗腳的時候,被夫人用燭臺給砸暈了。
等奴婢醒過來,只看見老爺在提。
夫人說你別怨,我若不這麼干,老爺就要休了我。
奴婢不依,大吵大嚷,說要報——想起了空屋里吃蛋的那些人,仿佛看見了自己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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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和老爺威利,一邊說會將當作家人,一邊又用賣契威脅。
後來,們干脆把奴婢關起來,拴起來,用子打,用冷水潑,直到奴婢再也不能反抗了為止……
可是,就算是這樣,奴婢卻依然沒有懷上老爺的孩子。
于是某夜,又有男人推開了奴婢的房門,只是這次進門的男人,不是老爺。
奴婢懷了孕——種下媾和因,結出妊娠果。
老爺這才知道,原來生不出孩子的不是夫人,而是他自己。
這就怪了,許多年前,夫人分明是生下過一個死胎的呀。
當時還請了郎中來診,診出是胎,郎中還給了一顆轉胎丸呢!
他若不能生育,那夫人生下的孩子,又是誰的?
老爺思來想去,直到腦子里的一團麻,慢慢擰了一繩。
翌日,這繩的一端就套在了夫人的脖子上,另一端,套在了院子里的樹杈上。
夫人的兩只腳懸空晃著,一下一下地踢在樹上。
若不是與人珠胎暗結,怎麼會急匆匆嫁給這個窮男人?
好好的家產,全都拱手讓人,如今,連命也喪在他手中。
不知等死后,這些家產又會便宜哪個人,那個奴婢的肚子里還懷著個種呢,萬一是個兒子,可就真便宜了!
夫人吊死在桃樹上,桃樹死氣沉沉,上面的桃花都已經凋死,卻還能結出人參果。
十個月后,奴婢生產了,產下了一個可的小兒。
可是老爺不喜歡兒,他想把兒埋了,就埋在那棵樹下。

